路川辞见时宴受伤,心一紧,话赶话的说:“你当年走后,我找过你那么多次,你见我了吗?!次次都是让白洛传话!你让白洛给我说我是扫把星!你让白洛给我说让我滚蛋不许打扰你们一家人!”
明明是含着怒意说出的,可语气却是遏制不住的委屈,眼泪也是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路川辞擦了把眼泪,忙推开时宴:“烦死了,你赶紧出去!出去出去!”
时宴被推的一个踉跄,一屁股坐在地上,谁知那地面有个尖锐的戳子,炸得他哀声尖叫,蹭一下站了起来,“谋杀啊,你这是谋杀啊……”
时宴一边匍匐到路川辞旁边说着:“我发誓,我向天帝发誓,我从来没让白洛给你传过什么话!我要是知道你当初来找过我,我肯定会见面的啊!”
说着话,手下还特别费劲地再搬石头,可能是被路川辞骂来骂去的刺激到了,力气都大了不少。
时宴一个猛地扎身,硬是在路川辞痛得低吼中,将那块石头挪开了!
他紧紧抱住路川辞,泄气一般,狼狈至极的说:“之后再说。先活命、先活命……”
时宴背着路川辞硬是冲到了外面,他这辈子没背过几个人。
第一个人是他战死的父亲,第二个人是早些年刚刚仙殒了的上华神君,第三个是天帝早夭的玄镜公主。
他好像不能背人,背谁谁死。
等到了外面的废墟中时,时宴忙一把扔开路川辞,惊慌失措地拍打着路川辞的脸:“小路小路!你可别死啊,要不我背人就死的魔咒就解不开了!”
后面的事他不知道了,只记得有警笛声入耳,有担架抬着每一个重伤的人,路川辞也被抬走了,而时宴则在路川辞被抬走以后,精神放松下来,迎着系统还未惩罚完的电闪雷鸣,伴着后方一个人不小心撞了下他,啪叽一倒,成功昏死过去。
昏死前的一秒,听见了来自系统的美好提示:【任务目标黑化值已下降至50%……】
时宴有意识地沉睡了很久。
意识缥缈,灵魂游荡,好似脱离了肉身,如同鬼魂般漂浮。
他能看清抢救室里匆忙的医生护士,也能听见如呼啸般的锐叫。
他飘在自己的身体上空,仔仔细细观察了一圈,嘶,这尸身,绝美,看看这精致的骨骼线,看看这完美的肌肉,看看这漂亮的身材,从头到脚,连头发丝都是不容置疑的美丽。
时宴感慨,他这个身躯要是真的死了,应该做成木乃伊,让人们供奉着。
托腮,再想想,也不知道他这个咸鱼神仙在人间是否有庙,又是否有供奉的神像,如果有那供奉的神像都是什么样子的?
以后有机会了找一找,如若那神像长得俊秀非凡还罢了,要是丑丑的,那不行,拿着我的照片直接现场临摹吧。
思绪飞远,时宴看见了数不清的杂乱身影,从重灾区抢救回来的病人无一不是断了胳膊断了腿的,抢救室内堪称兵荒马乱。
所谓的医疗规则,在生命面前瞬间淡化,地上的血洒了一地,但众人没一个多看的,只会全神贯注地盯着手术台上的人。
当滴的一声响起时,不多久宣告死亡。
医生们沉默了,手颤了下,根本没有给他们多余的调整时间,紧接着就是下一台手术……
整个冰冷的手术间,充斥着‘麻木’与‘冷血’。
时宴静默一秒,对着逝者微微鞠躬,然后飘了出去。
他试图寻找路川辞。
小路在哪里。
他印象中,自己昏迷前,路川辞也晕了。伤得挺严重,但不致死。
可一看从重灾区带回来的伤者,时宴心里直打鼓。
路川辞该不会也死了吧。
呸呸呸。
时宴飘得更快了。
他低头挨个儿找,有的人是身子趴着,面朝下的,背影有几分像,看不清脸,时宴又是灵魂,手碰不上去,想帮对方翻个身都不行,只能焦急地等待,等到最后,看见有一群人涌来哭喊不已,确定了,不是路川辞。
他印象中的路川辞,没有那么多亲人,好像……只有他。
他到了病房外,拥挤的过道血腥气极重,到了楼梯口位置,他看见了六神无主的白洛。
白洛眼睛血红,已经哭肿了,失神似的低喃:“哥……不会有事的……哥哥……哥……”
时宴一默。
而白叔叔显得坚强了许多,一边咳嗽,一边问着匆匆而过的护士,路川辞和时宴怎么样了。
时宴飘过去,用脸颊贴了贴,谢谢你啊白叔叔,你和天帝真像,对我真的很好很好,你放心,我要是真死了,也会在天上保佑你们的。
啊对了,纸钱不用给我烧了,我在天上还挺富有的,实在缺钱了就去和财神打一架,咋不咋也能薅点。
时宴的最后一站才是路川辞。
医院已经人满为患,儿科妇科全部改成了危重症抢救地,路川辞被安置在了儿科病房,据说,路川辞的伤势没有他的重。
时宴无力吐槽。
妈的。
狗系统。
任谁用个法术,头上顶着滚滚天雷,周围又是大火燎原,烧得要死要活,体内还是极寒犹如身处冰川,百倍折磨,基本都会死透了。他已经很幸运了。
时宴的法术让二波地震延缓了三分钟。
三分钟,看似很短,但实际上已经可以挽救不少生命了。
可……他的做法是错误的。
正如系统所说,天灾人祸,无权插手。
神亦是如此。
若是贸然出手干预,且不说之后会多上几重咒枷,单说反噬之力就够他们吃一壶了,还有极大的可能提前天劫,神的天劫可是致命的,稍有差池,当场陨落。
时宴还在想,也不知这片区域是哪个上神执掌的,在别的神的区域擅自动用逆天而行的法术,这是一种挑衅。
时宴紧张了起来,赶忙飘到窗口,仰望天空:“抱歉抱歉……”
做完所有的心理活动,他这才踏实地趴在了路川辞床头,静静看着路川辞安睡的容颜。
时宴用手指轻轻触碰,指尖却悄然穿过,见路川辞呼吸浅淡,时宴茫然:“小路,路同学,路川辞?你还活着吗?”
该不会死了吧?
时宴整个人都不好了。
赶忙低头嗅路川辞身上的味道。
该不会已经尸腐了吧,闻了半天,腐臭味没闻到,只有扑面的血腥气和药味。
正想着,路川辞手指突然动了下,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展翅的小蝴蝶,一丝眼缝轻轻露出,路川辞的唇早已干裂,毫无血色,看着凄惨极了。
时宴打了个赌,他赌路川辞醒来后要找的第一个人一定是自己。
“时宴……”
尽管已经知道了,可当路川辞叫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时宴还是心动了。
他轻轻贴过去,笑了下。
我赌你找的第一个人是我,可我却忘记赌你第一句话也一定是我。
时宴念叨:“小路小路?”
路川辞嘶哑着嗓子,一遍遍低喃,念着时宴的名字,好似这样就能将时宴唤回。
路川辞用力抬手,一把将呼吸机拽掉了,大口咳嗽,血顺着唇溢满。
时宴震惊:“喂喂喂,别动了啊!”他焦急地大喊:“医生!医生!”
路川辞拼着一口力气,垂死挣扎般起了身,他的腿已经被固定好了,可他就是不安分,还在那里想办法挪动,势必要去找时宴。
时宴感动,但,能不能先不感动。
比起感动,他现在更想锤死路川辞,好家伙,你别动了啊,你这是辜负了医护人员的救治,再折腾下去你一会又晕了怎么办。
好在,路川辞的力气此刻真的没多大,弄了半天也没挪动,反倒是把自己折腾的不死不活的,咳嗽不止,还惊动了外面的护士,进来给他一顿训。
护士气道:“你现在出去找谁都找不到!你先在这里躺着,非要找,我帮你去问问。好了你别动了。”
时宴赶忙点头应声:“对啊对啊,别动了!”
路川辞躺在床上,眼神空洞,时宴以为他打消念头了,刚放心下来,却见路川辞好似休息完了,又坐起身子,朝下闯。
“怎么这么犟啊……”
时宴哀怨,话声刚落,他看见了滴答落在地面的泪水,路川辞眼眶越来越红,连唇都是颤抖的,那是一种绝望到极致,无助到极致才会有的神情。
有那么一刹那,时宴都怀疑,要是自己真的死了,路川辞会不会跟着他一起去了。
护士回来了,怎么讲呢,对付这种倔性子的人,就要有针对性方法,一剂镇静剂,再见了您嘞。
路川辞又一次昏睡过去了。
时宴彻底松了口气。
两个护士低叹:“这孩子也可怜,刚才市一中来人清点学生人数了,听人说这孩子是个孤儿,从小一个人长大的……”
“啊,难怪呢,我就说别的学生都有家长陪着,怎么他没有……”
时宴怔了下。
不悦的皱起眉头。
胡说,路川辞有家,只是汉森他们比较忙而已。
“没有领养家庭吗?”
“没。没有。说是早些年他有待在一个家庭过,但不出一月,他自己就跑掉了,人家那对儿外国夫妇见没办法,只能放弃了,毕竟带回来一次跑一次,拗得很。”
“行,我明白了,那这边还是多留心点吧。”
作者有话说:
入v啦!(嘿哈嘿哈欢快游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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