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一中学

至于云安,他们已经确定了姜沄就是偷走红舞鞋的人,他们的任务可以完成,能活一个就是一个罢。

“不。”云安反手握住了任黎的胳膊,清亮的月光照在他澄澈的双眼中,“任黎,别冲动,信我,还没有到……最后时刻。”

任黎紧紧皱着眉头,云安还有后手?

从进入这个游戏开始,任黎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里只能靠自己,在生死存亡时刻,没有人会不顾自己的性命来就你,就算真的有这样的人,任黎也不敢去赌。

所以从一开始营救于瑜这件事任黎就没有考虑云安,云安没有责任义务陪他一起救人,任黎也习惯了有事情自己扛,不把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

此刻他的理智告诉他,拒绝云安,因为相信他就等同于将于瑜的性命交到了云安手上。

可是……看着云安柔弱却异常坚定的双眸,任黎的手慢慢握紧成拳,他沉默着,云安也不催促,只是温柔的注视着他。

“好。”任黎无比艰难道,云安点了点头,在要踏入杂物间的那一刻,任黎用力的握紧了云安的胳膊,恳求道:“云安,于瑜她……”

云安轻拍了任黎的手背,一切尽在不言中。

按照姜沄的要求,云安和任黎将汽油撒在了601教室的地板上,整间教室里都是难闻的气味,在洒汽油的过程中,云安就像是突发奇想一般突然停下了动作,看向了姜沄问道。

“姜老师,你为什么如此笃定我们会按照你说的做?如果我不想救于瑜了,我现在就离开,你好像也拿我们没办法吧?”

任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慢慢站直了身子,身体紧绷得如一条弦,眼睛死死的盯着姜沄。

姜沄轻笑一声道,笑声中透露着一丝疯狂,“你们不按照我说的做,我自然是没办法,但是我可以杀了于瑜,然后自杀。”

“你以为你们两个能脱得了干系吗?”姜沄的状态趋近癫狂,“你们离开后就会把我的事情公布,那时候我无异于死,还不如现在就死了,你们两个就会和南汐一样,你们也不会再有光明的未来!”

云安点点头,其实姜沄的计策并没有多高明,看得出来她也是狗急跳墙没了办法,但是却误打误撞的碰上了他们的死穴。

任黎不可能丢下于瑜,云安也做不到罔顾同伴的性命,所以姜沄成功的威胁到了他们。

汽油撒了满地,此刻601教室只需要一个小火苗就能烧起来,或许是计划成功了一半,姜沄看上去也不像之前那样紧张,放松了些。

撒完汽油,姜沄带来的绳子便要派上用场了。

她要求云安和任黎两人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互相绑上对方的手脚,云安看了一眼手表,还差五分钟便是午夜零点。

云安和任黎只能照做,任黎在为云安绑绳子时故意将绳扣绑得松些,却被姜沄一眼看了出来,大叫着让他重新绑。

于是任黎便慢条斯理的解开了绳子,重新绑,他们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个,就是拖时间。

“姜老师,其实……有两个问题,我一直……都不明白。”云安忽然开口道,他看着姜沄问道:“第一个问题是那双……红舞鞋,明明是您送给……南汐的……生日礼物,为什么您又要在……校庆晚会的后台……偷走它?”

如果姜沄不想南汐穿这双红舞鞋,那为什么还要送她这双鞋当做生日礼物?

姜沄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太自然,她道:“这双鞋是我带南汐去商场时她自己选的生日礼物,我劝过她,这双红舞鞋虽然漂亮但并不适合她现在这个年纪,我也和她说了,等她高考结束后上了大学,她就可以穿她想穿的衣服和鞋子,但是现在她还是个高中生。”

“所以……你表面上装得宽宏……大度,其实心里……根本不想……南汐穿上……这双鞋,才会在……校庆晚会……的后台偷走这双……红舞鞋。”云安不留情面道。

姜沄没说话,但是沉默已是最好的回答。

“第二个问题,你以严禹……的名义将南汐……骗到601教室,是你一个人……杀了她?还是说你有……同谋?”云安问道。

这也是云安迟迟不敢确定姜沄是凶手的一点,如果凶手是严禹,那他一个人在黑暗中从背后偷袭南汐并且杀死她,是有极大可能的,虽然两人年纪相仿,但是成年时期男性和女性在力量上有很大的差距。

但凶手是姜沄,她并不高大,也非力量型女性,就算是从背后偷袭,也很难一次得手,面对死亡的威胁,南汐势必会反抗,可南汐没有。

云安猜想,或许姜沄有一个帮手,帮她一起杀死了南汐,但是这个帮凶会是谁,云安猜不到。

“你的问题太多了。”姜沄冷冷道。

云安的双手已经被绑,他举了举被束缚的手,努力让自己变得更无辜一些,“姜老师,我们……已经没有……反抗能力了,只是想在……你烧死我们……之前知道一个真相而已。”

“这只是……一个很小的愿望。”云安道。

姜沄死死咬着唇,拉着于瑜又后退了一步,她的双眸闪烁,似有泪光,一开口便是哽咽,“南汐……已经死了,她怎么死的,不重要了。”

“她知道凶手是你。”任黎将云安的双腿绑紧,突然道,“所以她没有反抗,对吧?”

即便是在微弱的灯光下,云安也看清了姜沄大惊失色的脸,任黎说对了。

南汐没有反抗?这是一个云安从未想过的答案。

“是,她是没有反抗!”姜沄像是被任黎这一句话刺激得情绪彻底崩溃了一样,她大吼着,说着最恶毒的话,但眼泪却流了满脸。

“我从后面勒住她的时候,她本来在挣扎的,我蒙了面,加上教室又黑,她不知道是我,所以她挣扎得厉害,我差一点点就让她跑了。”姜沄如同行尸走肉般麻木的说道:“但是她咬了我,很用力,我没忍住下意识的叫了一声,她就认出了我的声音。”

“她喊我妈妈,她在哭,哭得脸上全是泪,我给过她机会的,我让她和严禹分手她不肯,让她打掉肚子里的孩子她也不肯,现在我不想给她机会了。不过,她也没求饶,她只是哭。”

“我告诉你,我怎么杀掉她的,自从她认出我的声音后,她就没有再挣扎过了,一个不挣扎的人,杀掉是很容易的。”姜沄不再流泪,漆黑的双眸彻底黯淡。

教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慢慢的传来了女生呜咽的哭声,于瑜有些崩溃,云安瞪大了眼睛,眼尾也泛了红。

竟然是这样……

他无法想象南汐死去的那个夜晚她到底有多绝望,想杀她的人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放弃了挣扎。

云安垂下眼帘,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揪住往下扯,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哽咽,忍不住道:“你……你……”

他说不出来话,只觉得难受,从来没有这般难受过。

“快绑!”姜沄机械道,她不会再哭,也不会再为南汐难过。

“我觉得该被绑起来的人是你吧。”一个清亮的男声在601教室的门口响起,伴随而来的是“砰”的一声巨响,原本被关上的教室前门被人狠狠踹开,激起一地尘土。

花弶来了,云安猛地松了口气,他等到他了。

见到有人闯入,姜沄瞪大了眼睛,受惊之下将于瑜勒得更紧了,除了云安、任黎和于瑜,怎么还会有人大半夜的来601教室!

任黎和于瑜也是一脸惊讶的看着站在教室门口的花弶,然后又下意识的看向了云安。

虽然有任黎和云安还有于瑜的手机手电筒光芒,但是这点微弱之光无法照亮整间教室,黑暗中,所有人只听见了一个清脆的响指,下一秒,教室天花板的灯泡发出了“嘶嘶”的电流声,骤然,光明点亮了整间教室,也让所有人看清了花弶手中提着的人。

花弶悠然自在的提着中年男人的衣领,像是拖死猪一般将人拖进了教室,并且将人往前一扔,对云安道:“安安,你要的人我带到了。”

任黎狐疑的看着颤颤巍巍摔在教室中间的男人,又看了看教室天花板上的灯泡,又看向了云安,云安手上脚上绑着的绳子悉数全断,云安站起了身小跑到了花弶身边。

花弶到底是什么人?他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NPC!

花弶的身份瞬间在任黎心中变得扑朔迷离,但现在不是追究他身份的时机,不管花弶是什么人,此刻他和他们是站在统一战线

“你…你们把他带过来做什么!”姜沄万万没想到有一天她居然还会和这个男人再相见,而且是以这种方式。

云安让花弶带来的中年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南汐的父亲。

他此刻狼狈的扶着桌椅缓慢的站起身来,看向花弶的眼神里还带着深深的惊悚,仿佛眼前的不是人,而是一个强大的妖魔。

他原本好好的在公司加班,这个男人突然出现,以绝对强悍的力量不由分说的直接将他拖到了学校,南汐爸爸想过反抗,却是无济于事。

“既然是审判,那就父母一起审判好了。”花弶拉了把椅子,椅子上脏兮兮的全是灰尘,他手轻轻一拂,椅子整洁如新,他将椅子递给云安,让他坐下。

花弶轻描淡写的露这一手,成功的在所有人心中都种下了恐惧的种子,局势瞬间逆转。

姜沄贴着于瑜脖子的手也忍不住的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你是谁!”姜沄大喊道。

花弶扬唇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不耐和不羁,“姜老师,你不认识我了?我是(四)班的花弶。”

“你……你怎么会……”花弶的行为颠覆了姜沄的认知,她像是见到了可怕的魔鬼一般,云安蹙着眉想说话却被花弶拉住了手臂,花弶温热的手掌摩挲着云安细腻的肌肤,不带一丝欲望,更像是单纯的安抚。

花弶慵懒道:“你的女儿在学校里肆无忌惮的杀人,比起她,我可不算什么。”

话音刚落,学校里整点报时的钟声骤然响起,像是一道惊雷,劈在每个人的心上,吓得人一颤。

“南汐,你该出现了。”花弶不耐烦的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