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这幅棺材里装着的是谁吗?”赵礼的笑容中充斥着狠戾,他一字一句道:“是王树,他被那串手链害死了,死时都睁着眼睛,是死不瞑目。”
“但本来应该死的人是你。”
像是要摧垮云安的心理防线,赵礼不在乎的笑笑道:“如果你不告诉我们花弶在哪里,又或者你引不出花弶,我就让你进棺材里,和王树同枕,就当你替他抵命了,怎么样?”
赵礼话虽然是这样说,可他连扯云安嘴里的毛巾的动作都没有。
那一句话仿佛只是为了勾起云安的希望再残忍的湮灭,如同猫抓老鼠一般故意戏弄着云安。
云安慢慢的放弃了挣扎,就像是认命了一般,连眼底的光亮都湮灭了。
就算是死,他也不希望在赵礼这种人手下苟延残喘。
赵礼享受着猎物濒死前的挣扎,享受着他们的痛苦,当云安了无生气,放弃挣扎后他就像是被忽然激怒了一般,抓着云安的胳膊,在他手上为他戴上了那串鲜红似血的红色珠链。
赵礼紧紧盯着云安,他要看看鬼婴和红衣女鬼到底是如何杀人的!
这是他们最后能抓住的线索了,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云安被揪着站了起来,他被赵礼推搡着被迫一步一步的靠近棺材。
离棺材越近,云安挣扎得越厉害,一双猫瞳似的眼眸里含着点点水光,饱满如花瓣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轻如薄翼的肩胛骨微微颤抖,像秋日里被风吹落的一片树叶。
“花弶……”云安在心底下意识的无声的呼唤了花弶的名字,但又马上止住了。
云安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像掉了线的珍珠落个不停。
云安的肌肤白皙细腻,如夏日的桃花,泛着柔光的粉白,红色的珠链松松垮垮的挂在纤细的手腕上,在如凝脂般肌肤的衬托下更显鲜艳。
鬼婴要来了吗?那……楚月是不是也会来?
除却那天晚上夜探剧场,云安见到楚月,除此之外他再没鬼怪状态下的楚月有过任何的交集。
她会杀了自己吗?
云安来不及多想,眼下他要面对的不是楚月,也不是鬼婴,而是死了的王树。
他跌跌撞撞的被推到棺材前,在猝不及防的状态下他看见了躺在棺材里的王树。
棺材里的男人全身青白,面部表情狰狞,还保留着死时的惊恐,就像是见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物。
无人替他殓尸,王树的眼睛瞪得很大,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眼眶脱离,眼白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状,脑袋被撞成了两半,只是勉强拼凑着合拢在一起。
他的脸上全是血,干涸的血迹像是蜿蜒的长虫在他的脸上爬行。
王树死后的模样是看一眼就会做噩梦的程度。
而云安即将被赵礼推入棺材中,与他头抵着头,脚碰着脚,躺在一起。
无声的眼泪一颗一颗滴落,云安在抗拒中被推到了棺材边上,下一秒,赵礼就可以将他推入棺材里。
场上场下,有人别过头去露出不忍的神情,也有人目光灼灼兴奋到浑身都在颤抖。
天,忽然一下就黑了。
黑暗像乌云一样遮天蔽日,在短短一瞬间里,原本还灯光明亮的演出厅顿时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恐慌像潮水一般朝着演出厅的每个人涌去。
云安怔愣了一秒,然后猛烈挣扎用尽全部力气挣脱了赵礼的桎梏。
然后他听到了不远处的一声凄厉不似人言的惨叫,在朦胧中,云安隐约看见了一个小小的物体在演出厅奔走的人身上跳跃。
每到一处,便有人发出惨烈的叫喊声。
鬼婴来了。
他冲着自己来了。
是这串招鬼的手链,云安拼了命的想将手串扯下来,可是他双手被绑,连抓住手链这一个很简单的动作都无法完成。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几个呼吸瞬间,鬼婴马上就能到云安的面前。
他几乎陷入了绝望之中,双手双脚被缚,身上还有招鬼的东西。
死亡几乎成为了既定的现实。
一阵冻人骨髓的寒风吹过,一个高大的身影虚虚的出现在了云安身后,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云安的眼泪流得越发凶了,从无声的哭泣变成了痛哭出声。
“安安今天好乖。”低沉磁性的男声在云安的头顶响起,“我心疼了怎么办。”
手腕上腿上的麻绳瞬间掉落,就连身体上的疼痛也被瞬间抚平,那串挂在云安手腕上的红色手链在男人指尖亮起的蓝绿色鬼火中燃烧殆尽。
然后云安被拥入了一个冰冷刺骨的怀抱中。
他柔顺的贴在男人的胸膛上,没有心跳声,云安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张了张口想说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在短暂的情绪崩溃之后自己努力装作坚强的站直了身子。
鬼婴来了,楚月不知道有没有来,云安往外推着男人,想让他赶紧走。
但是他无声的动作似乎激怒了男人,云安感受到手掌下男人的肌肉骤然变得紧绷,精致的下巴被男人冰冷的手指微微挑起,云安被迫扬起了头。
一双不带任何温度,如终年不化的冰山的唇瓣印在了云安颤抖的眼皮上。
男人的唇舌灵活,轻而易举的便卷走了云安的泪珠。
他像一只柔软无助的小动物,被迫敞开了自己毛茸茸的肚皮,任人玩弄。
男人对他的顺从很满意,发出了一声轻笑声,骤然间所有对云安的束缚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下一秒,云安不知被谁抓住了手腕,被拉扯着往前奔去。
花弶不在了,他走了?
云安下意识回头,却在一片漆黑中寻不到他朝思暮想的那个熟悉身影。
被一路带着磕磕撞撞来到了二楼,带着云安的那个人影打开了二楼的灯。
刺眼的灯光骤然点亮了二楼的走廊,云安在适应了光线一秒后才看清带他离开的人的样貌。
是程罗京。
程罗京已经被吓得双腿发软,再也走不动了。
“云安,我求求你,之前是我不好,我混账,我是人渣!我给你磕头好不好?求求你别让鬼婴杀我。”程罗京痛哭流涕,鼻涕眼泪在脸上糊成了一团。
云安还没反应过来,程罗京便跪在地上对着他砰砰砰嗑了三个响头。
“我只是想活着,云安,你和花弶说说,我求求你了,我不想死,我不想死。”程罗京跪求道。
“鬼婴不是花弶操纵的,他不是你们说的幕后者。”云安冷眼看着程罗京,“我也没有本事能救你的命。”
“你有这个本事,云安,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程罗京恨不得抱着云安的腿求饶,“你能在这个世界里活这么久,肯定有人护着你。”
云安被程罗京说得一怔,有人护着他?
确实有人护着他,只是……
忽然,一楼的动静消失了,人的惨叫声,奔走声仿佛在一瞬间都消散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