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落花时节又逢君2

姬城说了来意,君麟也没多问,直接拿了账本过来,“赌坊一个月的收入这些,够吗?”

姬城不懂他们家那些生意经营,但是一看账本上的数目还是不免惊的挑了挑眉,“够了,真能赚。”

君麟也没多说,命人去准备,“点好了就按之前的路径送进宫,你那私库没被人发现吧?”

“帝师亲自设计的,怎么可能会出事。”

他和前世的模样无甚差别,几乎是一模一样,其他人都有因为环境不同而有所改变的地方,但是姬城几乎没怎么变化。

依旧是那个天煞孤星的命格,年幼丧母,之后和手足同胞残忍厮杀,大了以后杀出重围,手上不知道沾染了多少人的鲜血才坐上如今的王位。

帝王身上的血腥气好像都很重,和将军征战沙场的那种感觉不同。

姬城身上,永远萦绕这像诅咒一样的厄运。

沈静安嗓子还没好彻底,只能垂着眼偷偷的打量他,年轻帝王孤傲冷血,身上厚重的玄色,像是沉沉的黑夜吞噬了他。

这样的人,就是平日里简单交往,都会叫人害怕,会本能的远离,姬城身边肯定是没多少愿意温暖他的人,所以看着很孤独。

君麟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还是出声询问,“怎么了?你还有什么大事吗?”

“你在江湖中朋友多,可有认识的名医?”

君麟一听就明白了,“帝师的身子又差了?”

姬城脸色颓败的点点头,“他生来体质就羸弱,还没出满月就开始喂药,如今到现在这番光景,我是实在没办法了,君麟你帮帮我。”

他这刚登基称帝,还没把那个位子坐热呢,居元白都没有看他君临天下,国富民安,这江山万里,河清海晏,时和岁丰的太平繁荣之景,一直都是他心心念念向往之事,怎么能没看到就走呢?

这人也是执念深重之人,和上一世的祁骁一样,倔脾气。

君麟和沈静安互相看了看,“坊间有位医术高超的女医师,你不妨请她去宫内看看,如有什么需要的珍奇药材,说与我听,我来想办法。”

姬城还有点半信半疑,“那小姑娘能行吗?”

君麟瞪了他一眼,“你现在还有更好的办法吗?让她去看看又无妨,如果可以的话,我和安哥儿想见帝师一面。”

提到沈静安之后,姬城这才把目光放到沈静安身上左右打量了一番,他有自己暗卫,也有自己的情报网,自然知道君麟和沈静安的一些传闻。

来之前还在想是什么样的美人能把君麟的心也俘获了,现在一看,坐在那边的小哥儿文秀清丽,气质出尘。

一双瞳仁剪秋水——

皎如玉树临风前——

端得真是仙人之姿,难以掩盖的绝色。

沈静安天性柔和温暖,他不比君麟,身上的锋锐气很重,让人有望而却步的生畏感,他很容易被亲近,姬城这种冷酷君王,看着他都说不出重话来,“你俩想见他干什么?”

“你这话说的,我和安哥儿要结亲,去见他一面告知这个好消息不可以吗?”

“那么草木皆兵做什么?你这掌控欲这么强,他心情能好就怪了。”

“一直郁结于心,这身体能好也就怪了。”

姬城叫他说的有点恼火,但也不可否认他说的是事实,君麟一点都不惧他,姬城杀不死他也拿他没办法,这么多年只能和解。

做朋友总比做敌人强,年轻帝王又不傻,什么对他有利他选什么。

今天来君麟这里短暂的待过一段时间之后,没多久,范凝雨就被宣进宫中去了,君麟等着沈静安嗓子好起来能说话了,也就带着兔子老婆进宫了一趟。

能相识相守几辈子,这种缘分都挺难得的,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散了,有些人兜兜转转还会再遇见,所以很难能可贵的。

居元白比姬城大七岁多,能当帝师之人,自然也是有过人本领的。

前世其实他们和这位老谋深算的谋士先生见得并不多,交往也不深,但他对姬城的影响太大了,君麟和沈静安还是忍不住想去看看他。

帝师大人容貌并不出众,他也和前世的差别不大,只是这一世年轻一些,看着很淡漠。

瞳色很浅,但是好像什么都倒映不进去,眼神无光,范凝雨给他看过,说是这些年用的药物太多了,各种药性相生相克,眼睛已经被损坏了,居元白现在的眼睛,应该看不到多少光影了。

他就是凭着一点感觉,听到君麟的声音抬眸顺着人声看过来,微微一笑,“君麟,好久不见。”

“拜见帝师。”

因君家身份地位特殊,这宫中许多人都是见过君麟的,居元白病着有些时候了,确实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跟旁人见面了。

从他眼中看君麟,定然已经看不清楚人到底什么模样了,只能看个模糊的人影。

他这里许久没有外人过来了,每天来陪他的就是姬城,从最开始的反抗,到现在的麻木,好像已经习惯了。

姬城都不在乎的名声,他一个快死的人,在乎那些做什么呢。

居元白也是哥儿,这身份他藏了几十年,到现在也只有姬城一个人知道,君麟身边有系统,他能捕捉到一些敏感信息,即便没有,也很快就猜出来了。

“帝师最近可好?”

居元白勉力笑了笑,“老样子,今日怎么进宫来了?”

君麟伸手牵过沈静安,“帝师,我有心仪之人了,大概过不了多久就会成婚,今日带我家安哥儿来见见你。”

居元白没想到君麟带来的会是这样的喜事,顿时开心了不少,“当真?”

“你是君家独子,这婚事一定是京城最热闹的喜事。”

“何时相得人啊?是哪家的公子,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过?”

君麟说了个沈静安祖籍的南方之地,居元白淡淡点点头,他没去过那地方,自然也无法判断真假,只能最大程度地信任君麟。

他已经看不清沈静安的样子了,见到人上前来,简单的露了个笑,“安哥儿是吧?”

沈静安轻声唤了一声“帝师”,然后俯身行了一礼。

声音轻柔动人,一听就是个懂礼数又温文尔雅的宝贝。

他们俩这次来就是想看看居元白身上到底背了什么命格,一起来的还有青玉和阎空,大家都是飞升成神,比沈静安能看到的地方多些。

这种命格不太常见,也不太好破,君麟算了算,居元白这大限确实不远了。

这么长时间都是姬城寻医问药硬生生拖下来的,往后的岁月真的挺难讲的。

说来两个人也真的挺心酸的,沈静安不忍心的很,轻轻拉住了居元白的手,从自己怀里摸出了一个平安符塞到他掌心。

居元白看不清,就笑着问他,“安哥儿,这是什么?”

“回帝师,是我之前在城外越山的寒水寺里求得平安符。”

居元白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沈静安的用意,笑得有些苦涩,他对生死之事已经看淡,但身边人好像都很期待他能长命百岁。

姬城的执念更是到了癫狂的程度,其实他还挺害怕自己走后姬城发疯的,有时候明明已经被病痛折磨的想放弃了,可还是莫名又坚持了下来。

谁人心中都有秘密,帝师也一样,他伸手摸了摸沈静安给他的平安符,明明很是眷恋珍惜,嘴上还是违心的说叫他们别太在意。

“人总有一死,不用为我过分担忧,顺其自然吧,又拗不过老天爷。”

“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

沈静安摇摇头,“帝师功绩千秋,为国为民,上天会眷顾的,一定能好起来。”

居元白跟着笑笑,“君麟,你家这个小哥儿真会说话,有空叫他多来宫里陪陪我吧。”

“一定。”

帝师的身体不太好,君麟和沈静安来看过之后也就没有过多打扰,很快便起身告辞,范凝雨给居元白看过身体,问起来的时候还是皱着眉头和君麟等人多说了两句,“目前看来,帝师的身子骨早在之前就亏空损坏的不行。”

“这两年的光景,都是陛下硬生生用药硬撑着的。”

“帝师从小就体弱,这么多年一直没有离开药物辅助,现在能起到的作用已经很小,我确实没有多大把握,只能竭尽所能,保上三年光景。”

众人一听都挺担忧,君麟也没多说什么,“范姑娘尽力就是,陛下那边,我会保你的,你努力就好。”

“帝师一生为国操劳,能减轻他的痛苦几分最好。”

范凝雨点点头,她知道自己是君麟举荐给陛下的,开始被宣进宫中时,确实挺忐忑的,这两天已经习惯了,“你们放心好了,我肯定会努力救治帝师的。”

姬城这皇帝当得确实是挺辛苦,要处理的事情很多,即便这样,也还是每天都坚持去看居元白,他晚上会宿在这边,要是居元白的精神好,还会跟他说一些朝堂之事。

因为会试很重要,最近城中戒备还是挺森严的,贺初都没怎么来找他们了,夏侯商也被分了个闲散的官职,负责京中安全,最近忙了起来。

本来说大家聚在一起,沈静安想见见苏温瑜,现在估计短时间内没什么好的安排,君麟就说自己带着小夫郎先转转玩玩。

他不考功名,没有那些个重担,最近就很清闲,这城中来了不少赶考的学子,酒楼里最近可热闹了,动不动就斗酒诗百篇的争个高下。

那些学子自己心高气傲,觉得将来一定能出人头地,当中也不乏有很多背景不错的富家子弟。

相互之间的鄙视链已经出来的,有时候还能撞见一点霸凌桥段。

沈静安对这些人没兴趣,他只有跟在君麟身边才觉得事事有趣,那些人太过张扬反倒不让他喜欢。

这京城的大户人家也多,大大小小官员的府邸多了去了,那些少爷小姐之类的更是一抓一大把,但和君麟交好的其实并不多。

这当中的很多人其实对君麟这个商户出身的少爷挺嗤之以鼻的,大家还是觉得商贾之家,身上的铜臭味太重,其实私下对他是多有看不起的。

偏偏真到了明面上,还得巴巴的凑上来讨好他,当面一套背地一套,看着就叫人生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