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萧答:“听朋友介绍的,你们呢?”
那人答:“我是旅行社过来踩点的,哈哈!”
苏红回头去看乔琪,对她招手示意,后者笑着摇摇头,指了指举着的手机,意思是自己在录烟花视频,苏红便收回手继续看小品,问韩萧:“这个小品讲的什么?你听清了吗?”
韩萧忙看了会儿弹幕:“好像是讲催生大龄女青年的?”
苏红:“催生?”
韩萧:“这妹子年龄大了,不愿生娃……她老妈比较着急……”他又看了会儿,“好像是这样的……说是丁克族,诶,应该是她老公出场了?”
苏红:“……”
韩萧一见她这表情,就知道她又想吐槽了,正想笑说两句,面前的全息投影一花,画面从室内小品场景一下到了荒郊野外,喜庆的明亮色泽陡转为阴冷昏暗。
紧接着,一道道痛苦的呻|吟响起,进入视线的佩戴肩章的一个个哨兵们,无不抱着头,神情痛苦,身体抽搐,仿佛在被看不见的电流折磨着。没等观众们认出这是哪里,一群粗服乱头的人呼啦出现了,扛着锄头、农具等,跑上了台阶,为首者操着方言喊了一句:“他们中招啦!”
他们便冲上前,抄家伙对着那些哨兵“哐哐哐”一顿乱打。
许多只来得及掏出枪或喊了一句“什么人”,便被当头一个锄头劈下——
刹那,画面一黑。
同时身旁的观众们发出了受到惊吓,短促的尖叫。
几秒钟后,黑屏上一行白字缓缓飘过:
技术故障,请稍等片刻……
于是在场的,几乎所有人都瞬间意识到了——
他们方才看到的,应该就是天元门的直播。
“呼……呼……”
随着降低的温度,呼吸呵出的白气,在空气中眨眼便凝成了冰晶。
总算从慢阵脱出的赵明轩扶着树干,盯着彻底黑掉的手机屏幕,再一次试着平复心绪。
……没电了。
那么现在是几点了?
记得上一次痴阵时,手机电量还剩百分之五十,理论上应该还能撑十二个小时,现在却没电了……所以他在慢阵里耽搁的时间已经超过了十二小时?或者,可能只是气温过低,引起的耗电过快?
在把手机连上充电宝充电,等待开机的时间里,赵明轩无法控制地猜测着,
而后也不知真的是低温导致,还是别的什么问题,他等了好一会儿,手机显示屏上显示的电量依旧是0%。
赵明轩掐着脉,按照心跳计时,算出他已经等了大概十分钟,便决定不再等了,先继续往前走,总归就剩下最后一个阵。
慢阵……
他从未想过,那就是他的傲慢……对向导,对普通人,甚至对未能觉醒黑暗的哨兵,夹杂在日常情绪里的,寻常可见的,平常得让他无法察觉的……高人一等。
自恃拥有异能,自恃对任何人平等的优越感,自恃觉醒了黑暗,可以看到、听到、感到的更多,自恃未做过任何傲慢的行为,以至于在慢阵中白白浪费了不知道多少时间。
——不能再想了。
赵明轩阻止了他的思考向可怕的方向滑坡。
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通过疑阵。
——心跳第二千四百七十八下。
快三十五分钟了。
前方仍然没有出现任何提示的亮光。
唯有一眼望不到头的林间山路,与无边无际的浓雾。
爬上一山,又有一坡,过了一坡,长路绵绵又漫漫。
迫得赵明轩不由生出了一点绝望的念头:
所以这就是他的疑吗?
怀疑自己根本走不到隐峰。
又或者,怀疑自己根本没走出慢阵?
“窸窸窣窣……”
身后的灌木丛传来了人行走的脚步声,与衣料摩擦声。
赵明轩警觉地一掏枪,瞄准了声源,潜入阴影,悄然接近。
可随之而来的一声熟悉呼唤,一下就令他僵住了。
“赵明轩——”
同时,他看清了来人的身影,自浓雾中张望着四周走出,显出了轮廓:
“小二——你在哪儿?”
是肖少华。他身上还是那套他们机场分别时的装扮,黑色的长款羽绒服,竖着领子,眼镜蒙了层雾,看起来孤形单影的。
他喊着,还踉跄了一步。眼看要被脚边的枝杈绊倒,赵明轩已从树后闪出,眼疾手快地一把搀住:“我在这里。”
肖少华一见到他,原本冷凝的面容一下就舒展了,笑了,随即又板起了脸:“你到底是什么情况?电话停机、手机关机,亏得你手环里的卫星定位还能用。”
听到他这么说,赵明轩心中的疑虑顿消:“我、我……”也不知是激动的,抑或是高兴的,竟有些语无伦次起来,“我我是来找白组长的……现在几点了?你怎么出来了?”
“我知道,”肖少华拧着眉问,镜片上的雾消了一半,露出不悦的眼神,“我的意思是,你突然来找她做什么?”
“我找她……”赵明轩看着眼前的这个人,这个完好如常的肖少华,突然就大脑一片空白了,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也没什么了。”
“什么叫没什么?”肖少华一副要被他气笑的样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的,”赵明轩随口答着,贪婪地将这个人全身上下又检查了一遍,无法控制地一把抱住,紧紧地,“……是真的,是热的。”
“你到底……”肖少华似乎被他弄得也没脾气了,语气里透出了些哭笑不得,缓缓回抱,嗓音压低了,“夫人……这是想我了么?”
“嗯。”赵明轩坦然地应道,继而想起了一件事,退开稍许,扯袖子内衬擦了擦肖少华的眼镜,捧着他的脸端详,“你是怎么出来的?他们有没有对你……对你做什么?”
“做什么?”极近的距离,肖少华看着他,镜片后的瞳眸近乎透明的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简单地说,就是我被带去东山指挥所问话了,只是大概过了百来个问题,我的面前忽然炸开一道白光,待我再次醒来,周围的人都不省人事,除了叶昕云。她对我说,你去隐峰找白湄了。我就来了。”
赵明轩听完,不由想到:“莫非是汲灵引保护了你?”
肖少华:“……或许吧。”
他说着打了个抖,转而握住赵明轩的手:“不行,这里太冷了。”拉着他走,“小二,我们先下山再说吧。”
“嗯。”赵明轩欣然顺从,已然“有肖万事足”的状态,只是走了两步又不忘脱下自己外套披到肖少华身上,被后者挡开:“……不用。”
“你不是怕冷吗?”赵明轩不由分说地用衣服将人整个裹住,趁机挂在了人身上,挂得人险些跌了一跤。
肖少华挣出了脑袋来瞪他:“快点下山就不冷了。”
赵明轩却是越瞧他越觉得欢喜,一个按捺不住便推到了一旁树上:“亲一下再走?”
尽管周围还是一片阴仄仄的白雾,但哨兵眼前已然一派雨过天晴的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