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章把刚刚翻开的书又给合上,等着他把其中一杯递给自己。

没等到。

——池鸦又摸出了手机。

顾怀章眉心隐隐一跳,蓦地想起那碗鱼汤面。

他声音微凉:“又要发给老二?”

“嗯?没、没有呀。”池鸦茫然地看他一眼,不大好意思地笑笑,“我就是习、习惯……记录生活。”

记录……生活?

池鸦神色认真,带着一点仪式感的虔诚,看着那两杯茶,说:“记录、下来,以后时间会老、记忆会、模糊,可只要看、看见照片,就能很容易、想起来,曾经某一个时候的心情,想起、哪一年夏天,知了声中的笑声……”

他双手合十抵着下巴,猫眼亮晶晶地望着顾怀章:“大、大哥不觉得,这样很、很浪漫嘛?”

顾怀章只觉得他正在自己的雷区上疯狂蹦跶。

浪漫?

他最讨厌浪漫。

这无用的、脆弱的、不堪一击的东西,对他而言,所谓“浪漫”,不过是一对不负责任的父母给他们的自私和冷漠最令人作呕的美化。

多么虚伪。多么可笑。

顾怀章和青年那双晶亮清澈的猫眼对视,心底最深处蓦然涌上一丝丝恶意。

面前这小孩儿,同样是脆弱的、不堪一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