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就是满意得不能再满意。

甘景州吃过饭后就匆匆回了书房,打开电脑界面,就开始编辑他对于下一步舆论宣传方面的工作建议。

标题赫然就叫做——《有关运动员明星塑造的可能性与实施方案》

这份工作建议角度新颖,有理有据,还附上了凌燃这两年来在媒体方面的详尽数据,很快就被一层层上报,引起了不少宣传口工作人员的重视和思考。

凌燃还不知道自己很快就要变成官方推出的运动员明星。

此时此刻还在跟两位教练讨论关于明天比赛的事情。

省运会,名次不名次的都在其次,更重要的是表演和带动效果,本质上就是一场带着任务的宣传工作。

所以秦安山压根就提不起来什么兴致。

他更感兴趣的是凌燃的新节目打哪来的。

薛林远也一直很好奇,“从前的午夜安魂曲和假面公爵,现在的春晓还有明天的比赛,凌燃,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们?”

两双眼睛,四只灯泡直直地看着少年。

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格外明亮,照着人眼发花。

甚至有一丝审问犯人时高瓦数大灯的既视感。

凌燃心虚一下,没有立即吭声。

他不想骗他们,薛教和秦教都是他日常生活里最亲近的人。

更何况,一个谎言也需要用另一个谎言来圆,说谎并不是解决问题的长久之道。

但如果不说谎的话,自己难道还能实话实说?说自己是穿书的,这都算是第二世了,脑子里还有前世的记忆?

凌燃默了下。

这条道显然也行不通。

少年明显陷入了苦恼,眉心微蹙,连嘴角都抿得平直。

他看了薛林远一眼,对方就避开视线,看了秦安山一眼,对方就冷嗖嗖地跟他对视,以至于凌燃头一遭率先挪开了目光。

就很心虚。

怎么说呢?

少年感觉头有点大。

屋内的气氛一时凝滞,透出浓浓的尴尬与紧张。

好一会儿,薛林远瞥着秦安山的脸色,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少年的目光马上就投注了过来。

乌黑透亮的眼瞳里盛着光,直直地看过来的时候,甚至难得的有点可怜巴巴的意味。

薛林远的心一下就软了。

不软不行啊,凌燃是他一手带着,从俱乐部联赛一路走到世锦赛的第一个徒弟,付出的心血和感情是难以估量的。

他就是再好奇得紧,也不想把孩子逼得太紧,凌燃不想说自然有不想说的原因,说不定就是孩子记性好天赋好,自己能给自己编出来新的节目。

当然了,咳咳,这些话,说实在的,连薛林远自己都不信。

他更倾向于凌燃是临场随意发挥。

毕竟这些节目凌燃都只滑过一次,而且动作里其实能看出有点生疏。

所以这个理由好像也不是很能站得住脚。

薛林远委婉给了个台阶,“还是说,你每次都是临场发挥,所以才会不好意思告诉我们真实原因。”

秦安山就很直接了,“那就等你愿意说的时候再说吧。”

他们都没有再追问的意思。

孩子基本上算是在眼皮子底下看着训练长大的,什么品性他们比谁都心里有谱,有古怪怎么了,没准凌燃就是个天才呢。

秦安山想得更周道些,“这些节目可以挂在我的名下,也可以挂在你薛教的名下,总之别人问起,就说是我们俩编排的。”

要不然节目的来源说不清,难免会有隐患。至于时灵珊女士那边,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秦安山压根就没考虑除他和薛林远之外的其他人。

薛林远也点了点头,“对,就说是我和你秦教的主意,你可别把什么都扛自己身上。”

这是无条件的信任。

凌燃也没想到自己今天全身而退不说,还能得到两位教练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持。

他沉默了好一会,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给两位教练一人倒了杯茶,眼里含着笑。

“我知道了,谢谢薛教,也谢谢秦教。”

大家勉强达成默契,薛林远眯了眯眼,就开始赶人。

“行了老秦,你也赶紧回去吧,这么晚了,凌燃明个儿还要比赛,你也还要修改短节目的编排,都累得够呛,都早点回去睡觉。”

一想到下个赛季的短节目,秦安山也没心思久留了,轮椅吱呀地碾过地毯,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很快屋里就剩下薛林远和凌燃两个人。

“薛教,”凌燃看着薛林远。

薛林远就一挥手,“行了行了,别眼巴巴的看我,这算什么大事,你不想说就算了。”

薛林远又不是真的傻,他其实早就发现凌燃可能有很多东西瞒着他。

但他并不是很在意。

孩子什么样,他都带两年多了,心里能没有数吗,总之是个好孩子就行。人都是要有点秘密的,也得给凌燃留点空间,他也不打算刨根问底。

就好像他从来没问过,为什么凌燃会在俱乐部里一眼看上了他,并且表现出超出他冷淡性格之外的信任与依赖。

嘿,说不定他们就是上天注定要当师徒的。

上辈子,下辈子都是师徒的那种。

薛林远美滋滋地想,然后看了眼行李箱。

“不过你这两套考斯腾是不是太简单了点。”

凌燃来参加省运会,准备的就是两套他自己拿出来的新节目,新节目就要有新考斯腾。

阿尔贝托从上回加班修改的归来那件事之后就放了话,多少酬金也不会再接这种加班加点的活。

这一次的考斯腾,还是请了时灵珊女士那位心灵手巧的爱人帮忙制作的。

时间很紧迫,连水钻都没粘几颗。

见惯亮晶晶的阿尔贝托风格的薛林远甚至觉得这两件考斯腾有点出乎意外的朴素。

凌燃却觉得很好,基本上跟他前世穿的那两件非常相似。

至于水钻,虽然现在很流行穿亮晶晶的风格,但水钻又不是考斯腾的本体,归来的那两套考斯腾就没有很多水钻,照样吸引了很多观众的目光。

就连凌燃这么不爱冲浪的性子,都在网上看见过归来的高清大图,底下很多人都评论说要把这张制服照设成屏保。

而且,这两件考斯腾都是手工染制出来的,单就颜色这一项,在灯光下就美到了极致。

薛林远也就嘀咕两句转移话题。

他见凌燃还在出神,就轻轻推了推少年的背,“赶紧去洗漱睡觉,明天还有比赛呢!”

凌燃的指尖轻轻跳跃一下,心间也是。

他深吸一口气,才对薛林远道,“我去了。”

薛林远就笑,“这还用打报告?赶紧去赶紧去,我还等着你洗完了我用洗手间呢。”

少年笑了笑,起身往洗手间走,浑然不知,背后注视着他的目光一如四月春光般温和。

薛林远短促地叹了口气,然后笑了下,开始仔细整理明天比赛要带的东西。

为了出现在最佳的黄金时间段,这次比赛的花滑项目调整到了下午六点到九点。

赛方也没有沿用抽签制,而是直接定下了节目顺序,把凌燃和明清元分别调整在顺序的中间和压轴。

明显是为了收视率做准备。

但观众们还是很买账。

以凌燃和明清元的成绩,能来参加省运会就很好了,要什么自行车啊!

大家都很满足,也很期待。

看台边,早就架起了一溜的摄像机。

看台上,观众们早早入场,不少人坐在席位上就拍照发起了朋友圈——“坐等比赛!”惹得朋友圈没买到票的一片哀嚎。

买了转播权的电视台也都安排好了时间段,只等着明清元和凌燃上场,就把镜头切换到比赛现场。

国内外的贴吧和论坛里高楼已经盖起来了。

有消息灵通的,已经开始透露消息:“我怎么听说凌燃这次要上新节目呢?”

“这么快?下个赛季的新节目居然已经出来了吗!”

“肯定不是下个赛季的新节目,下个赛季的节目肯定要用到奥运会的,一定会花不少时间去调整编排。我估计这次的比赛节目可能带着点表演滑的性质。”

“表演滑也好啊,只要是新节目我都馋!凌燃的节目根本就不够看啊!”

“凌燃的表演滑也很精彩,好期待~”

观众们对新节目充满了期待。

所以赛前六分钟一开始,少年穿着他们从未见过的考斯腾一上场,整个场馆就炸开了锅。

那样绚烂,璀璨,又张扬动人的色彩。

这,这也太好看了吧!

观众们尖叫出声,就连网友也在弹幕里飞快地发送着“啊啊啊啊”的短句。

所有人眼底里印出那道夺目身影的一瞬间,心里就只剩一个想法。

好看!太好看了!

他们更加迫切地期待接下来的节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