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泽尔在清冷月色里回头,高高举起手中的弩.弓。

嗖——

短促的破空声只一瞬,就干掉了领头的那个追兵。

少年抬手挽弓,冰刀滑出连续不断的白痕,他的唇角还噙着畅快的笑意。

我的父亲啊,见到我的回归,你是会诧异,还是会惊喜?

劝说父亲将我送走的兄长啊,你们听说我出逃的消息,夜里是否还能安然地闭上眼睛?

复仇者的归来,故人啊,你们可曾都做好准备?

西泽尔在冰上轻快捻转,嘴角噙上嗜血的笑意。

那是与少年宁静精致的面孔和天使般澄澈的双眼,完全不同的,属于恶魔的笑意。

观众们都看入了迷。

【我的心中了一箭!】

【好撩!】

西泽尔逃回了罗马。

乐声变得瑰丽离奇。

意气风发的少年踏着畅快肆意的交叉步,尽情展示自己的得意。

他拥有无比的天赋。

十六岁就完成了所有的学业。

每个人都赞颂他的才华,年纪轻轻就登上了高位。

父亲的赞赏,旁人的艳羡,将他浇灌得如同最艳丽高傲的玫瑰,尽情地展示自己的芬芳与昂贵。

可还不够!

这些都不够!

少年一个急刹,停在了冰面,他像是陷入了迷茫,眼神好半晌才恢复了清明。

西泽尔看见他春风得意的异母兄长。

佩着领主的标志,趾高气昂地享受着万民的供养。

那样的愚蠢和庸碌。

他们凭什么?

父亲的宠爱?

还是波尔金的姓氏!

原来父亲真正的宠爱会是这样,自己分到的不过是一点残羹冷炙。

血丝爬上了西泽尔的眼球。

少年点冰在冰上高高跳起。

修长的身影在空中一刻不停地拧转,抒发着心里的愤郁。

他是上帝的宠儿,合该是父亲唯一的独子。

嫉妒,艳羡,不甘,愤怒。

西泽尔与魔鬼做了交易,把最痛苦的毒.药下到了两名兄长的杯子里。

终于,扫清障碍了呢。

少年稳稳落冰,抬手撩起垂落的碎发,眼里显出孩童般天真的笑意。

至于教皇的暴怒?

他不在乎。

只有无能的兄长,才会只依靠父亲的宠爱,得到一小片领地。

而他,西泽尔,会得到所有的领地!

用长剑,用短刀,用战马,用骑兵!

还有层出不穷的阴谋诡计。

萨克斯的加入,让乐声变得混乱。

少年的步法凌乱又癫狂,尖刀刮擦冰面的声音都变得尖锐。

这是一场场生死的奋战。

和一次次灵魂的博弈。

终于,西泽尔带着衣着华丽的侍从,回到曾经囚禁他的宫廷。

新任的国王也会在他面前俯首。

至于父亲的怜爱?

那是什么东西?

他已经拥有了一切,合该所向无敌。

少年单手扶着华丽面具,在冰上一连串的捻转小跳,唇角高高勾起,眼里光彩迷离。

醉人的权力,无边的孤寂。

他都拥有,并且为之沉迷。

西泽尔陷入了一场美梦。

他战无不胜,他冷漠无情。

他高傲得旁若无人,他也会说甜言蜜语。

贵族们在他的长剑下瑟瑟发抖,没有人敢在提起他并不光彩的身世,他们只会用掺了蜜的言语,卑微躬起的背脊,为自己求一个暂时的安宁。

哈哈哈哈!

多么得意,多么畅快!

这就是西泽尔还是质子时所幻想的一切!

少年深深向后弯下腰,就像是在拥抱全世界的快意。

这就够了吗?

他用最昂贵的丝绸,擦拭自己的佩剑,再随手丢弃。

剑身铭刻的花体字母,在万千烛光里清晰可见。

Aut caesar,aut nihil。

(不为恺撒,宁为虚无)

凯撒是他的拉丁文名,他生来就该是皇帝。

少年笔直地抬起长腿,在冰上肆意畅快地旋转。

黑天鹅绒的礼服紧紧包裹着仿佛有无穷力量的身躯,尽情展现着力量与美的结合。

美吗?

他可是意国公认的美男子。

少年戏谑地点了下自己的面具。

可惜却在征战里损毁了容貌。

可哪有怎样?

他已经得到一切想要得到的!

容貌算得了什么?

他还需要像雄鸟一样,需要展示自己漂亮的羽毛,才能获得可怜的一次交.配机会吗?

权力就是最好的春.药。

而他也不需要爱情!

狂妄自信的公爵挥起长剑,剑锋所指,敌人只会望风溃逃。

他可以呼风唤雨,他已经权倾一时,所有人谈论起他的名号,都只会露出狂热的爱慕亦或是惨白的惧怕。

可命运,总喜欢跟强者开一个巨大的玩笑。

乐声急转而下。

少年捂住腰腹,缓缓蹲下身,在冰上狼狈跪滑。

他的脸色变得痛苦,冷汗都爬上了额头。

是谁?是谁偷走了他惯用的毒.药?

又是谁背叛了他?

暴君缓缓倒在冰上。

一切都结束了吗?

这可悲可笑又足够张扬快活的一生?

当然没有!

少年白着脸,咬牙从冰上跃起。

他握住自己的长剑,割下背叛者的头颅。

他是有帝王之名的西泽尔!

怎会死在宵小之徒的手上!

蠢蠢欲动的邻国得知了消息,派出试探的兵马,意图骚扰边境。

还能战吗?

御医露出摇头的神情。

但为什么不能?

西泽尔披上自己的战衣,与其死在靡丽的温床,他宁愿战死在无情的沙场!

只有勇者,才配得上马革裹尸的荣誉!

少年在冰上高高跃起,大开大合的动作昭示着他对自己无比的决心。

号角声尖锐地响起。

嘶吼,悲鸣,金属的撞击。

杂乱,又那么熟悉。

西泽尔不想死,但如果他一定要死,那就一定会死在战场上!

长戈贯穿胸膛的剧痛如约而至。

高举长戈的士兵因为即将到手的悬赏而欢喜若狂。

士兵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为自己高歌。

还未转身,就被濒死的帝王举起长剑,刺破了心脏。

笑话,即使是死,他也会在死前带走夺取他性命的敌人。

西泽尔用袖口擦掉华丽面具上被溅的血点,缓缓跪倒在冰面。

就算是死,他也要死得优雅。

乐声渐渐黯淡。

连聚光灯都调低了亮度。

像是在送这位曾经的王者最后一程。

音乐声停了。

停滞已久的弹幕才再度刷起。

【我感觉自己看了一出冰上的歌舞剧?】

【这个节目的故事性好强,我根本就挪不开眼】

【以后凌燃要是退役了办冰演,我肯定会买票】

冰面上,大汗淋漓的少年缓缓摘下自己的面具,露出一张完美无瑕的精致面孔。

凌燃举着面具,按在胸口,行了一个优雅的绅士礼,这才缓缓退场。

他不是残忍迷人的西泽尔,但他也会像西泽尔一样,永不后悔自己一次次站上冰场,燃烧自己的决心。

观众们已经心满意足。

【凌燃的节目是不是完了,咱们可以退出了吗?】

【前面的,凌燃好像还有一个节目】

【???他居然准备了两个节目吗?】

【不是,最后一个好像是所有选手一起合作的节目】

【还是这种恢弘的歌舞剧形式吗】

【……不,节目的名字叫森林一家人】

【??!】

一堆问号和感叹号从弹幕上飘过。

【所以,凌燃是要在刚扮演完邪恶迷人的反派公爵的情况下,马上开始整活吗!】

哈哈哈哈的字眼充斥着这个弹幕。

观众们更加期待了。

整活谁不喜欢啊!

女装蹦迪都整起来啊!

不过,森林一家人是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