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第 183 章 番外五(新的奥运周期)

只是再看旁边的薛林远,就不怎么顺眼了。

如果不是薛林远的话,这会儿他就能坐在后排,坐到凌燃身边。

霍闻泽也知道自己这个想法纯粹是不讲道理,强迫自己收回目光后,就把车窗又往下摇了些,确保车内空气尽可能地流通。

薛林远也在一旁替自家宝贝徒弟持续按压左手虎口位置的合谷穴。

凌燃在车上昏昏欲睡,等车开到老宅,精神也养得差不多了,下车时看见霍老爷子越发硬朗,居然没有坐轮椅,而是拄着拐杖来迎,脸上就露出了笑。

“爷爷!”

“欸!”霍老爷子高兴得紧,狠狠抱了抱凌燃,“不错不错,出国一趟没饿瘦,更结实了,都长成大小伙子了!”

凌燃哭笑不得,“爷爷,我今年都二十二岁了,上半年本科都要毕业了。”

霍老爷子哈哈大笑,揽着凌燃的肩膀就要进屋。

凌燃顺势一扶,霍闻泽也接过拐杖,站到了霍老爷子的另一边。

两人连对视都无,却很好地配合着把霍老爷子往屋里搀。

薛林远把行李箱递给司机,也跟了上去,只是怎么看前面一同扶着霍老爷子的两道背影,怎么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多余。

主要是这两人从背影居然有点像。

薛林远不时地抬头打量,越看越觉得像。

霍闻泽是照旧的西装革履。

凌燃临上飞机前刚刚接受了一场知名体育报刊的紧急专访,这会也是一身裁剪精良的同色亚麻正装。

两人都是搀扶的姿势,袖口处出自同一处哥伦比亚矿源的祖母绿宝石袖扣就闪着同样低调华丽的光。

太协调了,就跟一对似的。

薛林远心头猛地一跳,说不清为什么就有了那么一丝丝没来由的心慌意乱感。

他掩饰性地看了看手机,然后就发现了陆觉荣发来的短信。

应该没遇见什么事吧,薛林远琢磨了一回,先发了几句回复安抚住陆觉荣,打算等饭后再问问徒弟具体是个什么打算。

关于第三届奥运会,作为凌燃关系最紧密的教练,薛林远当然早就考虑到这个问题,心里也跟楚常存持同样的意见,都打算看看凌燃自己怎么想。

虽然他比别人都确定,凌燃肯定是要滑的,但也不可避免地察觉到自家徒弟最近似乎有了什么别的想法。

还是等吃完饭休息好精神再说吧,薛林远强行压下了自己的满腔疑惑。

凌燃陪着霍老爷子一起吃了顿团圆饭,又讲了些自己最近在赛场和学校的一些趣事,看上去跟平常没什么两样,直到把霍老爷子送上楼休息,才漫步到二楼露台上打算透透气。

然后就意外发现,露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多了架秋千,看固定螺钉被雨水腐蚀的锈迹,应该很有些时候了。

家里应该没有小孩子吧,怎么会有一架秋千?

凌燃很有点意外。

但秋千座干干净净地反着光,他也就没多想,走过去坐了上去,随着绳索的细微吱呀声,慢慢舒出了心口积攒的,在高兴之余始终憋着的那口气。

直到有人走近的声音传来,凌燃才收回思绪。

越来越近的沉稳脚步声熟悉得让他不需要回头,就喊出了来人,“闻泽哥。”

霍闻泽很自然地站到后面伸手去推,“有心事?”

凌燃嗯了声,忽然好奇道,“这里怎么会有架秋千?我记得以前好像没有的,家里是有小孩子来吗?”

霍闻泽眼底带着笑,“这架秋千有些时候了,你太久没回家,回家也来去匆匆很少到露台上看,没发现而已。”

他说着,稍稍用力,秋千架就荡出让人心情愉悦的高度,“至于小孩子,我现在推着的这个,就是家里的小孩子。”

家里最小的一个,无论什么年纪,都是小孩子。

霍闻泽觉得自己说的没毛病。

凌燃还真没想到秋千是为自己造的。

从闻泽哥的语气看,显然让人安装这架秋千的就是他。

凌燃的记忆力不错,想了想,就猜到应该是那年成年生日聚会之后,霍闻泽发现自己喜欢荡秋千,就让人在家里也安了架秋千。

只不过他从来没跟自己说,就跟从前无数次为自己默默付出的那样,总是等着自己主动去发现。

发现就承认,没发现就当没有。

凌燃沉默了下。

闻泽哥对自己好,他一直都知道,但好到这种程度,似乎超过了一位普通兄长的程度,准确来说,比血亲兄长都要顾虑周道。

这样隐忍克制,默默支持的态度,倒像是……

凌燃急忙打住了自己无数次想要冒头的思绪。

总感觉自己会不会是自作多情。

凌燃心绪乱飞着,就听见霍闻泽问道,“到底是什么心事?”

一说到正事,凌燃的心思就收了回来。

他主动停下了秋千,眉头紧锁,“是关于第三个奥运周期的事。”

霍闻泽下意识看向凌燃的右脚踝,“你还打算继续滑吗?”

凌燃察觉到对方的视线,动了动右脚,忍不住解释,“这些年大家把我保护的很好,大的伤病基本没有过,右脚是落冰足,骨头关节有一点变形是难免的。”

这辈子还没有吃过封闭针的苦,凌燃已经觉得自己简直不能更赚。

哪有几个运动员没打过封闭针的,各个项目的一线运动员几乎没有一个人没打过,自己到现在都没打过封闭针这事传出去都是一个奇迹。

当然了,说的是这辈子。

上辈子他也没少打封闭针。

那么长的一根针钻进去,不停转换方向来回戳刺,打完之后那块肌肉都会变得僵硬麻木,就跟不是自己的一样。

而且封闭针一般治标不治本,打多了还容易有后遗症。

要不然的话,自己上辈子也不会参加完第二届奥运会就打算退役,实在是身上的伤病太多,再也坚持不住高强度的训练和比赛。

想到从前,凌燃摸了摸口袋里刚刚拿给霍老爷子看的金牌,不由得出神。

“那就是一定要参加了。”

霍闻泽语气肯定。

凌燃没立时答应,倒像是还在犹豫。

薛林远上来找人,刚好听见这两句,心里就咯噔咯噔的。

他用力咳嗽了两声提醒露台上独处的两人,才走了过去,大力拍在了自家徒弟的肩膀上。

“凌燃,你也别有太重的心理负担,咱们该拿的荣耀都拿够本了,接下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快乐滑冰就完事,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凌燃笑了笑,“嗯,我都知道的。”

从滑联规则修改,华国后续的人才储备也都跟上来之后,凌燃自己都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轻松很多,参加比赛也能完全专注和享受比赛本身。

现在的他,除去竞技本身,更多考虑的是花滑的未来。

第三个奥运周期是要参加的,但怎么参加却是个大问题。

凌燃心里的情绪千转百回,因为还没有决定,所以一时不想开口。

薛林远和霍闻泽也不打扰,对视一眼,都猜到了些凌燃的心思。

薛林远使了个眼色,霍闻泽就跟了出来。

“我心里有点毛毛的,”薛林远斟酌语气,“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举办启明星大奖赛,倒逼滑联更改规则,总觉得凌燃接下来要搞个大的。”

霍闻泽垂着视线,眉眼含笑,“他开心就好。”

这话说得未免太宠溺。

薛林远嘶了一声,再看霍闻泽的目光都古怪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