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也不算得上纯坏,他毕竟也救了他。”臧青思考了下,略苦恼地说。
“这坏人救他自是不怀好意,他知道他这个人很重恩情,想想吧,他可是救了他的命。总之从此以后这个人就欠了一笔厚厚的债。更可怕的是,这坏人还会狡辩,特有理由,时间已久,这债不仅没还清,反倒欠的更多了。”
“当然,这坏人用这恩情去逼他做了许多混账的事情。”
师明佑衔起一粒花生米,边嚼边说道。
臧青追问道:“那你还未曾说这个人是谁呢?”
师明佑笑吟吟道:“莫着急,且听我慢慢说完。这坏人做过的混账事情很多,从前的就不必说了。只说他同这个欠债人的事情。”
李藏锋难得低垂头。
虽说,他对自己做的事情并不后悔,可这不等于能听他说起时当传奇说。
“这个债主最会为难人,他让自己这位欠债人去寻天底下最珍贵的宝贝。”
“你们可知这件宝贝是什么?”
臧青摇摇头。
师明佑哈哈一笑,道:“这天下里宝贝是多,可最多的……那必然是皇宫之中。这债主竟逼他从北地皇宫里偷出了个绝世美人出来。”
“??”
除却寡言的殷景山面不改色,莫峥和臧青惊呼了句,单玲珑也微露几分震惊。
臧老爷子也有点听得心跳快了几分。
李藏锋偏了点头。
怕是谁也看不出那点弧度,更摸不透他的真实想法。
这天底下恶趣味的人很多。
可绝对没有几个比得上身边这位,戏弄人,捉弄人是一流的,当然他对自己设计的剧本甚至觉得很有趣。
他竟是还能当传奇说出口。
“北地西昊国的皇帝宇文烈有一日在林间打猎时,遇到一个姓水的姑娘,竟是一见痴迷,将她带回了宫中,更封她为圣妃。”
“可谁也不许见她,也都见不着她。”
“那定是个绝世美人。”臧青低声说。
“哈哈,有可能吧,所以这个坏人就逼着自己的欠债人从皇宫里偷出了这么一位绝世美人出来。”
师明佑乐悠悠道。
李藏锋不语。
任何一个皇帝,刀被架在了脖子上,那是什么都愿意做的。
“好了,我的故事讲完了。”
师明佑打了个哈欠,有几分困倦道。
他微阖着眼。
“可那到底是谁?”莫峥依旧摸不清头脑。
“笨蛋。”单玲珑笑叹了句,有几分得趣道,“这说的是那位号称只偷绝世珍宝,偏偏第一次就偷了个绝世美人的偷王'妙手空空'啊。”
李藏锋不语。
号称是他所写,“美人”亦是他。他压根无法辩解,况且他还有理由说“这是最快扬名的办法。”。
可偷儿……要什么名气。
臧青惊呼道:“竟是他嘛,那个据说偷了北地各大门派的秘籍,又归而返回的妙手空空。”
单玲珑笑道:“自然是他。”
莫峥挠挠头,不解道:“不管怎样,那也是偷啊,那其他门派没找过他麻烦吗?”
臧老爷子叹了句:“怎么可能没找过,只是谁都找不到。加上,这位只有名号,至今不知身份的偷王怕是位货真价实的先天宗师。”
说到这里。
这位年岁已高的老人忍不住望了两眼他们。
总不可能……这位讲的是自己的事情吧,逼个绝世剑客做偷儿,那可真是很难评价。
“先天宗师?他这么厉害还做偷?向他这般修为岂不是去哪里都被奉为贵宾,各种宝贝都直接赠与他吗?”莫峥很震惊。
师明佑起身,不以为然笑道:“俗话说,别人送到手的东西怎么比得上自己亲手拿到的。就是感情一事上,世人也常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呢。”
“那……那个债主是谁?是那位'妙手空空'的心上人吗?”臧青追问道。
“啊。”
师明佑笑吟吟的脸上,少见的卡了下,“你怎么会这么想?”
臧青很有道理道:“他若不是为了这位心上人,他怎会心甘情愿还债,还愿意债越欠越多,更愿意为他盗取天下宝物?”
师明佑:“……”就不能是他武功高吗?
臧老爷子咳了声,道:“好了,我们不说了,吃菜。”
他是真恨铁不成钢。
再问下去,他这个孙子怕是命都别要了,这小子是真的像他,打小那好奇心是憋不住的。
漫画《武掌乾坤》第五话:神剑山庄同样分为两部分,上以茶馆里的部分交谈作为开始,收尾却以单玲珑同不请自来,狭路相逢的骑驴少年的对话作为结束。
漫画上,已是几日后的清晨。
臧老爷子带着其他人去了他偏远山脚下的铸剑室。
酒馆后院里,青袍少年在喂着他的驴,他说不上耐心,更多是逗驴。
他开口道:“试剑大会就在后天,轩辕小姐说明天来寻我们,请我们去她山庄做客一晚。你们要不要去?不管你们去不去,本庄主那是一定得去的。我定要去提前去见识一下她家有多大,有多有意思,然后当面看看那两把绝世宝剑。”
单玲珑穿着短打服,正在旁边的地方练小刀。
听到这话。
她有点无奈道:“她人还没来呢?”
况且,她总觉得那位轩辕小姐怕是不太喜欢他呢。任何女子怕是都不想被个少年一直“姐姐”叫着,平白叫老了许多。
“我可以先准备啊。”
“藏锋,你今天记得给我备好多些天的干粮。”青袍少年喊了句。
“做客,还带干粮吗?”单玲珑问。
“哎呀,出门在外肯定要做好准备,又不是在自己家里,万一被人毒死了怎么办?”少年很有道理的出声。
单玲珑:“……”
滑稽之余,头脑清醒。
轩辕家的小姐若是个邪道中人,怕是想的都是如何把这个少年毒死。
可所有人都未曾想到,当天下午,那位神剑山庄的小姐竟是让自己忠仆传来了一句话,以及一个请求。
她请大家立刻上山。
正当所有人犹豫时,这位忠心耿耿的侍女竟是当众跪下,眼中含泪道:“求求各位少侠随我上山吧,我家小姐如今身中不知名的毒,怕是命不久矣,却也不敢声张太多。她让我一定要邀请到诸位上山,若是没能将你们请去,小婢实在有愧于小姐。”
莫峥大惊。
单玲珑皱眉,有点意外。
师明佑抬头看了眼,眼前这位剑中君子默不作声,神色如常向自己看来。
他凝音回道:“别看我,我真没下毒,这怕是她的苦肉计。”
李藏锋不语。
师明佑揣想这闹着哪出时,耳边传来一句平淡、如常的话:“我下了毒。”
师明佑颇有点无语。
他就是戳穿事实,怕也是没人信吧,长着一张好人脸真的离谱。
他略有些郁闷道:“你什么时候偷了我的毒药?倒还真是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傅。”
李藏锋不说话。
他收拾着行李,将这几天在街上买的干果,小食等放好。
隔了好一会儿,才补了句:“有事,弟子服其劳。”
师明佑:“???”
他颇有些古怪地回了句:“你这……偶尔的冷笑话倒也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再说,我什么时候让你给她下毒了。”
他还想快乐看场好戏。
神剑山庄很大,很大。
毕竟偌大一个家族占据此地,已有数百年,世代经营完缮下越发庞大。
轩辕家这代的宗主正是轩辕璃的父亲,轩辕不伤,他曾经有后天中期的修为,在江湖上以一双铁砂掌小有名气。
可更令人称道的是他的铸剑术。
他有四个兄弟一个妹妹,偌大一个家族竟被他收拾的妥妥帖帖,手腕可叹一声惊人。
可自两年前,他为求突破后天后期,导致修为受损,身体有些衰败后,竟是有些渐渐压不住其他兄弟。
他举办试剑大会,一是想结交几位英豪助力自己,二则是以铸剑声名压迫其他兄弟。
神剑山庄伫立多年,靠的更多的是铸剑术,是铸出来的无双宝剑。
而非纯然依仗武力。
他唯一的女儿轩辕璃不通武学,品性倒是无比善良。
因而他倒想为这位独女择一佳婿,生下一位继承人继承这偌大的家业。可他的其他兄弟更是各有图谋。
这当然是这位躺在病床上的轩辕小姐所说。
师明佑凝神传音道:“这个理由是真的不错,只是……除了中毒是真的以外,恐怕其他的都是瞎编的吧。”
他是不太相信这位小姐都混成了醉红尘的四大阁主,做爹的还不知晓。
千横派的莫峥显然初出江湖,有些气愤道:“轩辕小姐,你家里人真的太坏了,竟然真的下毒毒害你!”
师明佑的眼力极佳。
重重帷幕之后,他望见她略显单薄的身影,带着一层面纱,眉眼间很是憔悴,犹带几分病容,此时也不可避免地扭曲了下。
“话说,你给她下了什么毒?”
师明佑暗自问道。
他没事干,就爱配点毒药,配过的毒药多到自己都懒得记。
李藏锋淡淡道:“眼儿媚。”
师明佑内心一言难尽。
这毒药别的没啥用,就是能伤害点容貌,对于女子那可是深恨至极。
当夜,众人歇息在了这神剑山庄的宅院中。
若说景色,神剑山庄倒是一绝,春有草长莺飞,夏有荷叶连连,秋有红灿枫叶,冬有素净雪景。
这山庄处于山上,不高不低,恰到好处,站在山上的楼阁向下望时,仰望着山下的城镇时,更有几分居高临下的滋味。
至少,此刻师明佑就在欣赏这难得的美景。
夜里的月亮高高的,皎洁明亮,落在楼道的下处,平添几分幽静素雅。
他站在假山之下,望着这谭捞住了月亮的水,忽而盈盈笑道:“殷大侠,你说这世上是不是存在某种命运,你我都挣脱不开的命运。”
“恰如这水中的月,永远都捞不着。”
这少年身量不算很高,可生的很匀称,比例很好。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曲领衫,外罩一件碧色长袍,腰间系着一只竹笛。他不搞怪时,正常时……身上竟是有种意外的幽冷之气。
如春日里的风习习吹来时,明明是温柔的可让人心下微微一惊,
殷景山沉默片刻,答曰:“我不信命。”
师明佑走了几步,笑道:“说来倒是让人笑话的,我不信佛,却信这命运。就好比,这世间总有些东西我是要去经历的。”
他望着身旁这座假山,忽而侧耳微微轻轻敲了敲,听着这声音,直到摸到一个类似机关的东西。
他按住机关。
只听得浅
浅一声。
假山处竟是出现了一个洞穴。
师明佑略有些感慨道:“江湖话本,果真诚不欺我。”
殷景山微微怔住。
“殷大侠,可愿与我一探究竟?”师明佑挑眉邀请道。
说实话,他都没想到,他只是随便尝试找找,就找到了。这难道就是所谓的……主角在时,必有机遇发生。
“你不能去。”
殷景山出声说。
师明佑抿唇,笑了下道:“我知道,你定是要说还有人等着我啦。你放心,他们都睡得好好的。除了你我这两位近来鼻子有点小问题的人。”
殷景山转身,随即离去。
可身后却传来一声惊呼,以及似是身影坠地的声音。
他急忙转身一跃,提住了那原地变成坑洞,以及下坠的整个身子,他只能提了下衣角,勉强想要往上起来。
可内功于那一刻散去,他也连同身下人坠了下去。
“殷大侠,忘了同你说了,这地方有毒,能让内力使不出的毒药。”
地下的偌大空洞里,少年坐在上方,叹了口气道。
殷景山并不出声。
他也不知为何缘故,竟在中途还转了个身,让他落在自己上方。他明明一直猜度这位不一定没有半分武学,可……他竟是不敢赌,如此之高,普通人掉下来也得修养许久。总归是比不得习武之人强身淬体,无伤大雅。
显然,这地盘怕是这山庄的隐秘之处。
两人掉下来造成的声音不小,很快就来了一批蒙面人将两人捆绑,遮去双目,不知送去何处。
待重获光明时,只听到了一阵脆如银铃的笑声。
面前的是个女人。
她生的很美,穿着件白色纱衣,有几分俏皮,可爱,发髻上簪着碧色的绢花,用着好奇的目光望着自己。
“好啦,姐姐。”
“你在这么看我,我都害羞了。”碧袍少年有些遮去了双眼,羞涩出声道。
这女人委屈地喊了句:“阿璃,他叫我姐姐呢?我有那么老吗?”
轩辕璃从阴影处走出,目光冷冷:“司小庄主倒是谁都要喊上一声姐姐。”
即便身体被束缚在椅子上,这碧袍少年还依旧如常,“咦”了一声,惊讶道:“竟是有两个姐姐吗?”
殷景山神色不变,静静不语。
轩辕璃冷笑了声,“你倒是有足够的情调,甚爱装模作样。”
碧袍少年皱眉:“姐姐这话我说的就不明白了,我不过是……有些好奇,意外之下掉到了个洞里。”
“就被你……就不知道被你抓到了哪里。”
“唉,也是我近来太倒霉,诸事不顺,诸事不顺。”碧袍少年略有些抱怨道。
轩辕璃穿着件略带金色的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