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醉红尘的马养的是真的不错。不杀人赚钱的话,光靠养马也能活的很滋润啊。”少年叹气说。
“为何留她性命。”灰衣人道。
师明佑咳了声:“她要邀请我去神剑山庄,总不能太不留情面。”
李藏锋戳穿了所谓的事实,“你是想见她的九思泉吗?她既是醉红尘里的'思美人',那身伴随的九思地狱自然也在此处。”
“有道理啊,我该夜探山庄的。”
师明佑妙叹。
醉红尘里处于东域少有的邪道之所,至今不倒自有几分本钱。四位阁主,无人不知。
可也知道四人的名号,其余一律不知。
数日前,两人前往醉红尘游览时,于众人群中有幸见到了那位城中声名愈重,位列四阁之一的“思美人”。
宝剑锋利。
常有人想要收入手中,可却从未想过剑锋刺手。前来试探的人,他笑笑而过,几番逗弄,倒也有趣。
只是没想到,轩辕家不识武功,心地善良的大小姐竟会是那以摧人心肝,身伴九思地狱的“思美人”。
何为九思,一重思悔一重罪罚。
死在这九重地狱的人,那可是真的生死不如。
“邪道猖狂,少不了正道推波助澜。”
“江湖实在险恶。”
师明佑连连捂胸,后怕道。
李藏锋:“……你一去,就让我盗了他们的宝物,秘籍,他们找过来不是正常?”
这话自然凝神传音。
师明佑转头,唇角扬起。
“不问自取是盗,我们可是提前通知了。再说,读书人的事怎能叫做偷呢?我们只是借来一观。”
“他们的宝物也多是垃圾,没什么值得说道的。”
李藏锋牵着驴,不予评价。
师明佑低低轻笑了声,倾身,指尖拂过他的肩膀,声音轻柔,慵懒,“若说宝物,藏锋,你这把宝剑……倒是我的珍藏。”
“不是吗?”
李藏锋怔住。
师明佑不等回语,低声叹道:“剑客怎能不用剑,也该替你寻把能用的剑。”
李藏锋看向自己牵驴的手臂。
这双手曾日日执剑,挥剑,数十年不曾断绝,亦斩断过不知多少头颅,世人竟还叹曰剑中君子,岂非可笑。
剑本就是用来杀人的。
“莫非你还要同我说,你心中有剑足以。”师明佑嬉笑叹道。
“我这个天底下难寻的宗师,真打起架来,那也是真用武器的,有那么一柄神兵利器自然锦上添花。”
李藏锋闭目,忽而问了句:“那年你去中域遇到的那个人……”
“那个人……是个很难形容的人。”
师明佑神色忽而变得严肃几分,清秀的面孔上于那刻很难分辨出情绪。
最后,他只叹了句:“他不会来寻我,想要杀我。在我还没到那个境界前,他连三宗的门都不会出。”
咚咚。
叮叮锵锵。
隔壁大娘木棒敲打衣服的声音从未停下,她那铁匠的丈夫更是一大早就开始生火锻造,大有一幅热火朝天之景。
附近邻里家的铁锅,刀具等都是他那里买的。
日头还没升起,小小的福安酒馆里的开门招牌也未曾挂起,前院里的冷冷清清,后院里则是一片混乱模样。
穿着藏蓝色布衫的青年正煮着卤好的牛肉。
下酒菜,配这个最好。往常来他这小小酒馆里的客人,点上好酒时,总得搭上一叠切成薄片的牛肉。
肉桂、八角、桂皮的卤料香气混合着肉味,四溢散开。
墙角上探出了个头,圆滚滚脸蛋,梳着双环发髻的男孩儿急急喊了声:“阿青大哥,你赶紧出去啊,董大头又来你家酒馆前。”
“啊!”蓝色布衫青年臧青瞪圆了眼睛。
“他又在你酒馆前卖秘籍骗人啦。”小孩儿胖嘟嘟的脸,嗓门儿亮亮的。
“艹,这混蛋怎么赶不走的。”
闻言,臧青急匆匆往前走。
这泼皮无赖姓董,叫董平,附近街坊骂称叫他董大头,他为人不走正道,上房揭瓦,偷吃偷喝总有的事情。
家中这小小酒馆酿的竹叶青、火云烧很受欢迎,熟客常来不说,也有些被介绍来的外客。
这董大头盯着这群人,时不时来钻点空子,卖点武林“秘籍”。
他不注意时,骗过好几次他酒馆的客人。
此刻,那有些开裂的砖石墙角处,有人坐地摆摊,身前的地上铺着一条长布,布上盖着好些书,间或有些小玩意儿。
驴儿停着不动,转而吃起了墙角处的青草起来。
师明佑敲了下这憨驴的头,无可奈何地下来,“天天就知道吃,除了吃啥都没有。”
他身形高挑,青袍大袖。
腰间一条束带,带上系着一个鼓囊囊的钱袋子,只把那摆摊的董大头看的眼迷心窍,这怕是个贵客啊。
“贵客,要不看看我这摊上的东西。”
“这些书要么是我从乡下的村子里收过来的,要么是我同家里落败的人家里买来的……小人不识字,公子您若是看看,指不定能找到本少见的秘籍。”
董大头几近哆嗦着说出口。
他纯粹是兴奋的,这少年穿的衣物便是难见的色,料子,似是初出家门,连财不外露也不知晓,怕是个油水丰厚的冤大头哩。曾经他就骗过几次这样的贵客。
“哦。”
师明佑一扫,来了兴趣。
他停驻弯腰,看着摊上的几本显露书名的书,念了下,“七巧如意手,九守归元法,大自在心经……”
“店家你这个书倒有点意思。”
七巧如意手可是地榜高手“如意手”的当家绝活,九守归元法更是上三宗下一归附二流宗派沧海派的真经,大自在心经更是散失千年有余传闻中的佛教秘典……这怕是骗真正的傻子才能骗到人吧。
董大头嘿嘿笑道:“公子你慢慢看,小人不识字。”
师明佑乐了,回语:“不识字也好,识字不就自己找到秘籍练去了吗?哪里轮得到其他人捡漏。”
“你说是吗?店家。”
董大头:“……”他的秘籍都统一批发的。
这摊位上杂乱的书籍,基本全是骗人的破烂货,当然也夹杂了一两本江湖里听过传奇里的似是能够够得着的秘籍。
当然也是假的。
可这商贩还是有点心机的,贪心不足的人眼啄时中招也正常。
师明佑左看右看,竟还真的捡起了一本细看了起来,这本正好摊开了一半,其上的图画的还挺别致的。
“不错,不错。”
“竟还真的是一门讲述修炼的方法,只是有点邪。”
师明佑扫完整本,问道:“这本多少钱?”
董平嘿笑,努力让自己憨厚起来,可依旧有几分奸猾,“不高不高,也就一……百两银子。”
师明佑失笑。
这可倒是狮子大开口,对这摊位的档次来说。可这秘籍价值,若是识货的人看来,那倒是难得一见的修炼之法,早就远远超出了这小贩的价格。
看来今日运气不错,他是还真的捡了个小漏喽。
师明佑估量了下自己的钱袋。
貌似有点不够啊。
这时,前方小小酒馆里速度冲出了一个人,以及一声吼叫:“不要买,他卖的秘籍都是假的,全是骗人的。”
董大头立马跳了起来,骂道:“臧小子,谁许你诬陷我的。这秘籍都是我花钱收来的,哪里假了。你半点武学修为都无,看都看不懂秘籍。哪像这位公子眼清目明,武力非凡,能识宝珠。”
“公子,你可千万别听这小子胡说。”
师明佑眉头微挑,夹着几分笑意道:“我也不习武呢?”
董大头:“……”
臧青跑的腿都累了,气喘吁吁骂道:“你这泼皮,专门蹲在我家酒馆前行骗,害的都是我。你怎么不去别的地方骗,就知道骗我的客人。”
“我没骗。”
“你问问这公子,他自己挑中了一本秘籍,说是修炼的功法。”董大头颇神气的反驳说。
师明佑倒是点点头。
的确没骗。
他看完了,还当真是门能修炼的法门。
藏青眼看着场面,急的要死,连忙抢过那书,撕开那朴素破旧无名封面上的一层贴页,看也不看抬高对准众人,狠狠道:“你这骗子,除了卖些贴皮的西贝货,还有什么。”
众人一时无声。
师明佑望着那真正面目的秘籍,也有点失声了。
李藏锋买了一份烧肉。
正巧赶了过来,他早已听到这份争论,此刻立在身旁心中也有点哭笑不得。
臧青看着大家不说话,似是有些难言。
他连忙看了眼书籍封面,大写的五个大字:龙阳十八式,他急的手指一松,秘籍直接掉在了地底下。
沾了几分泥巴。
“唉呀,我的书!我的秘籍!”董大头跪地大哭,抱头哭成了泪人,“你还我的秘籍来!”
“狗屁秘籍,就是个……就是个春宫图。”臧青气愤地呸了句。
师明佑蹙眉。
他看向身旁不吭声的人,恶狠狠地传音道:“不许笑,那真的是个不错的修炼法门!就凭我的眼光,哪有什么问题。”
“……”
“我信。”李藏锋道。
师明佑气的转身,传音道:“你不信,我知道。这秘籍曾经主人也是够恶趣味,难怪这法门流落到如此地步。”
李藏锋当真旁若无人,走近了当众说道:“十两,我买。”
董大头立马跳起,也不管不顾了,说道:“十两就十两吧。”
他连忙从地上捡起那本秘籍。
“不许买。”
师明佑哼了句。
他牵着他驴,气呼呼道:“我们走,赶紧走。”
蓝衣布袍青年臧青也连忙喊道:“这是假的,我们走吧,这董大头在我家酒馆前骗了不少人,我都赶不走的。”
灰衣人收回拿钱的手。
董大头看的失魂落魄,气愤不已,可看了眼这灰衣人略显强健的体魄,选择默默闭上了嘴。
“那是你家酒馆吗?”师明佑指着前方的小酒馆,抬眉问。
“对啊。”
“你家卖酒?现在有酒喝吗?”
“有,就是……”现在也不是喝酒的时间啊!臧青还未说完,眼前的青衣少年直接骑上了驴,踱步往他的酒馆去了,丢下了其他人。
臧青看到灰衣人默不作声地跟了上去。
他看了眼原地依旧的董大头,骂道:“你这泼皮,别总想着骗人,万一惹到了不好惹的人,有你苦头吃。”
说完,他匆匆离去。
董大头拎着秘籍,满脸都是哀叹。
对面酒楼里,雅座上两位男子迎窗而立。
李潇水全程望着这一幕,最后笑着说:“这难道不足够令人叹一句缘分吗?”
五方城主方少怀半天才骂道:“这不是你非要拉着我来这里吗?不然怎么会遇到他们,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巧合。”
“哈哈哈,好友莫要苦脸。”
“先天宗师岂会同我等过多计较,我倒有几分兴趣买下那所谓的秘籍了。”多情剑客李潇水一笑叹道。
方少怀:“……”他果然体会不了好友的闲情逸致。
小小酒馆里,无他人影,独独桌椅错落有致。
师明佑硬叫了碗酒。
年轻的酒馆主人毫无办法,只能倒了两大小筒出来,嘱咐道:“只这两筒,我家平日里下午才营业的。”
师明佑笑吟吟道:“好好好。”
他闭目休息了下,随后喝了口那酒。
这店里的酒竟是拿竹筒做的,边缘打磨的十分的圆润,平滑,酒水里隐含着淡淡的竹叶清香。
李藏锋未曾叫住他。
只能看着他忽而一口灌了下去,露出渐渐浮起红润的脸颊。
师明佑半手臂撑着头,有些懒懒地道:“这酒不错,就是年份少了点,比不得家里的梅子酒,你不要来点吗?”
他的嗓音竟是变了点,不像之前少年时的清亮,略带少年气的稚嫩。
他低沉着声,声线显得成熟起来,可柔软的像是山间的蜜水般,像是情人私语时叹慰,呢喃,意外的缠绵。
“你喝醉了。”李藏锋道。
“有吗?许久都未曾喝酒了。”师明佑阖着眼,有几分难得的畅快。
两人不语时,这酒馆的年轻主人竟是从后厨里端出一碗鲜嫩的豆花来,其上放了些桂花,蜜糖。
蓝衣布袍青年臧青笑道:“我家的酒有些烈的,倒是填些东西,再喝比较好。”
师明佑眉头微挑,问道:“是吗?你家可有更烈的酒,我身边这位朋友寻常的酒喝的不尽兴,独独要喝多年的陈年烈酒。”
臧青呆了下,看了下对面灰衣人跟前,那已空的酒筒。
他竟是喝完了,依旧如常。
漫画《武掌乾坤》第四话上部分讲述了佛寺夜歇,城门分别,很快就将笔触转到了踏上寻师傅旧友的千横派三人组。
可给出的短暂画面却是怎么也找不到。
三人组里的二师兄莫峥急的要上火了,悻悻道:“师傅不是说了他老友开了个铸剑铺子吗?这会儿问了许久,都没人听过。”
单玲珑想了下,说道:“一个特别会喝酒,年龄也很大的铁匠!开了一间铺子。”
她正寻思时,旁边一个提着鸡蛋叫卖的大娘问了句,“姑娘,你们是在找这个特会喝酒,年龄也很大的铁匠吗?”
“我知道一个这样的老头啊,就是他没开铺子。”
单玲珑惊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