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爷?”
新仆人传来一句低低的惊呼,还不等女仆长反应过来,惊呼声就接二连三地响了起来。
女仆长突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她顺着新仆人的动作抬起头,然后瞪大了眼睛。
这里不得不提一句,他们此刻正站在被命名为一号的试验田边缘,左侧是城堡花园中唯一的凉亭,右侧是城堡主建筑平整的灰色外墙。从他们这里往上看,正好能够看见大少爷房间的阳台。如果没有任务需要执行,天还没亮的时候大少爷就会站在那里挥一百次重剑,然后再洗漱清爽后前往城堡餐厅,最后迎着朝阳走进亲卫军营,开始一天的训练。
现在不是清晨,太阳都快都到天空的最高点,本该在亲卫军营训练的奥林此刻却满脸暴躁地出现在了阳台上,一个穿着宽大衬衫的人围着他转来转去,女仆长难以置信地后退好几步,才敢确认那是在她去接这群新仆人之前还在书房安静看书的小少爷。
小少爷在大少爷的房间干嘛?女仆长惊悚地想,小少爷现在又绕着大少爷在干嘛?
一只从四楼掉进她怀里的灰色毛团给了她答案。
“格瑞!”满怀怒气的声音从四楼之上响起,下一秒,试验田边缘一颗不起眼的藤蔓猛然暴涨,眨眼间就够到了三楼的开放走廊。巨大的东西总是能够引起人们恐惧的,新来的仆人们下意识地后退两步,又被陡然响起的重叠声音吓得一抖。
“小少爷!”
“伊莱·柯蒂斯·弗朗西斯!”
伊莱的名字太长,奥林在愤怒与某种后怕之下语速快得要命,然而就算是这样他也把每一个音节都发得清清楚楚,一看就有着丰富的经验。
被叫的对象一手撑着栏杆,一腿跨到栏杆上,衣领还被奥林拎在手里,乍一看就像被命运扼住后脖颈的风滚兔。短暂的沉默之后,伊莱可怜巴巴地回过头,抬起一只手捂住耳朵,听上去竟然还有点委屈:“你吼到我的耳朵了。”
被伊莱作势往下跳的动作吓得不轻的奥林哽了哽,后面那一堆说教愣是被咽了下去。
这场病让伊莱瘦了很多,原本算是宽松的衬衫现在空空荡荡,脸颊上那点软肉消失了,属于少年的清隽线条终于原原本本地展露了出来,旁人看了可能会感叹一句弗朗西斯的小少爷又长好看了一点,放在奥林、迪伦、菲瑞娅或者其它任何一个领主城堡的仆人眼里却是他遭受巨大痛苦的证明。
奥林直直地注视着伊莱委屈中又带着点心虚的眼睛,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好一点。
“你马上就要十七岁了。”
对啊,他的弟弟已经快要十七岁了。奥林闭上了嘴,好不容易按捺下去的怒气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你都马上就要十七岁了!”弗朗西斯的大少爷手上一使劲儿把自己的弟弟从栏杆拽回地面上,臭着一张脸数落,“都这么大了抬腿就要从四楼跳下去?”
伊莱心虚地把手背在身后,在奥林看不到的地方动了动手指,已经做好准备在三楼接住他的藤蔓眨眼间缩回原来的大小、在包括女仆长与斯科皮在内八双眼睛的注视下用尽全身力气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根柔弱的小藤蔓怎么可能长到那么大呢?一定是你们眼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