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明明是伊莱先瞒着他、什么都不与他说的。

“这很好猜的,克拉伦斯。”伊莱眨眨眼睛,他的眼睛此时明亮又清澈,就像阳光下风平浪静的紫色湖面,能够完整而清晰地映出克拉伦斯的倒影,“因为你是我唯一的朋友,如果我在这种情况下对你发了脾气,我也会想这件事到很难入睡的。”

在伊莱含着促狭笑意的视线中,克拉伦斯的耳尖慢慢染上稠纱一样的红色。他很想反驳这个“唯一的朋友”的说辞,明明伊莱和那个烤肉烤得很好的士兵关系不错、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和马修的队友们通很长很长的信件、和绝大部分家族这一代的继承人都能聊得有说有笑,但是——

那都是不一样的,他心里十分清楚,那都和他与伊莱是不一样的。

他们认识了这么多年,做过许多不能昭告他人的大事,既然他们以彼此唯一朋友的身份开始,现在也应当是彼此唯一的朋友。

“好吧,”最后克拉伦斯咬了咬后槽牙,急促地说,“今天我会给你打糍粑的。”

“我昨天已经吃了糍粑了,”伊莱故作遗憾地耸耸肩,随即提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要不今天在龙脊山谷里,你烤一只风滚兔给我吃吧?”

曾经因为烤焦魔兽肉串而被大小姐狠狠嘲笑过的克拉伦斯忍了又忍,最后还是伸出两只手,极具个人情绪地把伊莱的头揉成了奇怪的形状。

“你现在回去做梦比较快。”他面无表情地说。

伊莱弯着眼睛,整张脸在乱糟糟的头发下都显得软乎乎的。

洛浦少爷把弗朗西斯的小少爷打了一顿的谣言只流传了一个晚上就消散在了餐厅中传来的畅快笑声里,丹娅躲在一丛开着白花的灌木阴影里,叉着腰教训莫名显得有些心虚的女仆长:“我都给你说了的呀,洛浦少爷怎么可能伤害小少爷呢?他看小少爷的眼神和我们是一样的。”

总是板着一张脸雷厉风行的女仆长埋着头,莫名其妙地显得有些可怜。

丹娅轻轻地叹了口气,抬手摘掉她梳得整整齐齐的发髻上落下的白色小花,她张开自己温暖可靠的怀抱,把女仆长包裹其中。

要是真的细究起来,因为薇尔的叛逃而被迫上位的女仆长今年也还没有满四十岁。

“不要害怕,”丹娅温和地说,“小少爷越来越健康了,他是一个强大到连那位神秘的大魔导师阁下都会赞扬和惊叹的魔法师,所以他会活得很久的。”

“比我们每一个人都要久。”

过了许久,女仆长点了点头。

总是撞进这对好朋友的聊天中的斯科皮抬起脚步,默不作声地离开了自己站立许久的、总是很不容易被察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