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弹得好听吗?”

「我弹得好听吗?顾城?」

那个如同梦魇一样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起来,就好像遥远的亡灵重现于人间。

那颗因为前妻死去逐渐安稳下来的心再一次无比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宋顾城现在什么也顾不上,他大喘着气,从架子上抽过高尔夫球杆,作势就要往钢琴上砸。

但被宋时意稳稳握住,悬在半空。

“我弹得不好听吗?”

宋时意比宋顾城稍微矮点,仰头的角度还残留着几分天真的少年气。

“谁允许你在这里弹钢琴!”

宋顾城气急败坏地咆哮道。

就连宋佳辛,小时候闹着想要学钢琴,都被他直接甩了个巴掌过去。

但面前这张脸,却让他连动手都感到恐惧。

好久没有过的无力感陡然升上来。

“这琴是秦怀送过来的。”宋时意用很亲昵的咬字说道,任人一眼就可以感受到他们的关系,“他很喜欢我弹琴的样子。”

宋顾城不愿意相信,转头看向旁边的佣人,却得到了肯定的点头。

高尔夫球杆从他手中脱落。

这就是宋顾城。

一生都像只饿狠饿怕了的狗一样,闻到点肉沫星子就会红眼,不顾一切地去追逐利益。

“看起来你也很喜欢我弹钢琴,那我以后一定会经常弹的。”宋时意笑着说道,“每天每天都在这里弹。”

宋顾城再也支持不住,捂着胸口就招呼人过来搀扶。

佣人看他的脸色比上次还要差很多,赶紧把人半抗半扶着弄上了楼,免得真气出了什么事情。

宋时意也没有拦着,而是佣人在那里手忙脚乱。

对于宋顾城这种人来说,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苦心经营了大半辈子的东西彻底毁掉,才算是最好的报复。

他伸手将琴盖关上,突然之间抬眼看向楼梯。

躲在那里暗中观察情况的宋佳辛心里一凸,连忙缩了回去。

他怕宋时意没有疯够上来找人,忙不迭跑回了自己的房间里。

有个电话打了过来。

是戚宣。

“你之前不是说,让我找点够劲的药给你哥用吗?”

对方的声音听起来非常虚,不是那种被酒色掏空的虚法,而是像是大病初愈,有气无力的。

一听到这里,宋佳辛都顾不上其他。

“你这就想动手了……等等,上次我们那聊天记录不都被他看光吗?这还怎么搞。”

戚宣冷笑一声:“我这药融化开来无色无味,过几天有个宴会,你不知道吗?顾烨要让宋时意作为正式的男伴一起参加。”

“到时候我们买通个侍者放进饮料里面端给他不就行了,又不是狗鼻子,怎么看得出来?你难道真要让这小老鼠踩在你的头上吗?”

听他这么说,宋佳辛也下了决心:“行,就那时候动手,我也弄张邀请函——说起来你怎么突然这么上心?”

“有些事情,还是得掌握主动权抓在手里才行。”戚宣阴冷地说道,“我要让那只小老鼠,痛哭着跪在我的面前,求着我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