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镜花水月

怀易拔剑,顿时隔绝凡尘的结界生起。

龙景一拍小姑娘,“躲后面去。”提起拂尘迎战。

……

结界能隔开凡尘有关的一切事物,因此二人打得不留余力,即便相识许久,也丝毫没有手软的意思。

正当二人要相互往对方身上弱点招呼时,一道神息飞来,挡在了长剑与拂尘接触的中央,轻轻一炸就把二人弹开,分到两边。

“打归打,怎么还想伤人性命。”巷子里乍然想起一道低冷清越的声线,熟悉的声音令怀易猛然一震。

二人齐齐回头,结界里的巷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两道人影,也不知悄无声息看了多久。

龙景当即半跪在地见礼,“神主。”

怀易也同样见礼道:“神主。”

“听说你二人相识已久是最要好的,如果我没记错,你应当是烛龙一族的少主,当年怀易似乎还送了你一颗鲛珠。”

神越走近,嗓音淡淡道:“既然是交好的,只是一时吵架,打打闹闹也就罢了,怎么还专挑对方的弱点下手。”

说着他敛眸,俯身摘去瑟缩在墙角火莲妖灵头发上的草叶。

龙景和怀易神色不自然的低下头,一旁容荒低笑道:“你就该等他们各自捅对方一刀吃个教训再出手。”

听见容荒的声音,怀易终于想起和神越一同出现的那个神越,忍不住眉头一凛抬头,入目便是身姿高挑的容荒缓缓靠近神越,掏出帕子给神越擦手,而神越只抬眸看了一眼那人,眼神平淡如常却没将人推开。

不对,不对。

神主向来不喜有人近身,在神居地的万年以来,他和寂玉都不曾有挨到过神主半分衣袖,神主怎会对眼前之人如此纵容。

怀易满腔怒火,当即呵道:“放肆!”他眼神如刀盯着容荒,“竟敢对神主如此大不敬,放手!”

容荒嗤笑,给神越擦完手后便握得牢牢的,挑衅似得望着怀易,“不放,你又待如何?”

看着他俩就要打起来的模样,神越及时抽回手,弹了弹指双方各自额头上都打了一下,“好了,够了不许闹。”

怀易负气撇头。

容荒似笑非笑偏头望着神越。

神越谁也不理,只看向龙景,问:“烛龙一族性子刚正,我猜你应是有苦衷,不防与我说说。”

烛龙一族属火,与凤凰一族经常说不到两句话就要吵,但最为尽忠职守,在清理净化浊气一事上格外尽心,不会毫无缘由护着妖灵。

龙景稍稍正色,道:“前段时日,我便发觉人间此处的浊气要比其余地方浓烈些,但烛龙一族染上浊气的族人众多,无法再腾出人手来解决如此庞大的浊气,故而我想起了可化天下祟物的补天石,想借助补天石之力来净化浊气,但是……”

他蹙了蹙眉,“但是补天石之力并非我等可以随意驱策,补天石生与不灭火莲,每回动用都要滴上一滴火莲精粹才能使用。”

神越道:“你便因此随身带着火莲妖灵?”

“是。”

龙景抿唇道:“火莲生长条件苛刻,补天石取出后便枯萎了大片,要提炼出精粹难上又难,可这时我发觉火莲竟生了妖灵,妖灵与我相识之后做了交换,我答应妖灵带她入人间,她提供精粹与我催动补天石。”

“所以火莲妖灵不能有事,我愿替她受罚。”

妖灵不得入世,因此妖灵与人间之中,有一道妖灵永远也越不过去的壁垒,但神族可以轻易穿过这道壁垒,火莲妖灵想入人间,就求了去取补天石的龙景。

正说这话,火莲妖灵已经悄悄摸摸走过来,躲进了龙景怀里,龙景有些尴尬的看了看神越,把小姑娘抱紧了些。

神越垂眸看了眼火莲妖灵,语气平平,“即便你不懂,却也在人间牵连了人间的运道因果。”

闻言,小姑娘求救般的盯着龙景。

神越道:“你瞧他没用,他自身难保,云西庄水患他现了真身,介入了此间事因之后便要了了此间事才能算果。”

“神主的意思是,此罚可免?”龙景眼神一瞬亮起,希冀的看着神越。

神越沉吟,侧目和容荒对视,眸中划过一丝浅浅笑意,“嗯……有听到我说什么了吗?”

容荒嗓音低沉应和,“你什么也没说。”

神越道:“此地浊气有蹊跷,还是先将把此事真相查出再说其他吧。”

龙景喜极而泣,只不断说:“多谢神主指点,多谢神主!”他怀里的妖灵眼巴巴地去给他擦眼泪,眼睛睁大盯着龙景,也不知在想什么。

之后便是等中秋花灯会的到来。

云西庄有条江从城头直通城尾,花灯会越接近,云西庄赶来的生人便

越多。原先居住在云西庄的本地人搬迁走了大半,一点铺子该转让的都转让了,留下的皆是一些念家不愿走的人。

龙景和火莲妖灵都留了下来,怀易不想走,也跟着留了下来。

花灯会还未到,神越抽空先前遇到的阿婆那儿学剪纸,栩栩如生的剪纸贴在窗子或是灯笼上都是极好看的。

阿婆还有一门手艺,是折纸。

一张四四方方的纸,能叠出各种花样,阿婆年纪大了经常剪纸剪着剪着就开始发抖,神越便接替她把纸剪了,摆在摊位上去卖。

他叫容荒也跟着学,可惜容荒对纸不感兴趣,但是学会了作画,神越常感叹果然是新天道,天赋高,画得很好。

来来去去。

十日转瞬即逝。

中秋之日到来,云西庄整体都布置格外辉煌,里里外外修缮如新,挂满红绸,漂亮花灯悬在街道上空。

青曲国中秋花灯会本就闻名于世,除了青曲国本身的国民,也有来自周边城国的商人,拉着一车又一车的东西前来贸易。

这不止只是个灯会,更是一场天下皆知的商会,因此格外盛大,青曲小国地方不大,怕也是要靠这灯会来赚一笔,故而要压下水患之事,封锁消息,各处翻新如常,避免有人听到影响到花灯会进行。

青曲国在此事上也花费大力气,十日之期,就让云西庄从他们刚来时略显邋遢的模样,翻天覆地成了另外一个崭新的模样。

可惜了……

神越抬首,看向天际。

常人看不见的碧蓝天空,浓墨般的浊气正在不断聚拢,比最开始的还要大,已经把周边的浊气也聚了过来。

吸走的运道也变得深厚许多。

青曲国的国运早就要被蚕食干净,花灯会将会成为浊气最后的狂欢,把青曲国最后的运道一网打尽。

他在等。

今夜利用浊气吸走人间运道的神族,一定会出现。

……

夜幕逐渐降临。

灯一盏盏的亮起,河道上不多时就飘满了人们祈愿放出的河灯,从城头放出的河灯晃晃悠悠顺着缓慢水流,飘到城尾。

商队带来的各地奇珍特产被摆出在街边售卖,还有各路杂耍以及稀奇的活动引起一阵围观,往往引起一阵欢呼,热闹非常。

神越依在二楼的围栏,长睫低垂视线落在街边的杂技上。

这个杂技摊似乎是一家三口,父亲在底下胸前叠了高高的木椅,叠出了几乎有二层楼的高度,最顶上是一名头顶上顶着碗一摞,双手还用棍子支撑一摞碗的小女孩,妻子则对周边的人赔笑收打赏。

“这有什么好看的。”

容荒走来陪他看了会儿,伸手旁边一排小碗就飞过来,叠在一起落在他指尖,稳稳一点晃动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