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越顺着他的目光也低头看了眼手腕,顿时了然,还故意把手腕往容荒面前晃了晃道:“……担心?”
话音才落,他瞧见容荒神色间划过一丝心虚还有点点慌张,瞬间让这张充满邪气俊美的脸变得格外惹人怜爱。
见他还不说话,神越收了手,刻意往外走,“好吧,不说话算了,看来你是很讨厌我,那我走了……”
这会话音都还没落,甚至他才刚转身,腰就被两只手环住了,背后传来容荒低沉的嗓音,讷讷道:“别走……我没讨厌你……我……”
“对不起。”
任由容荒拉住不动,听到最后神越轻笑,“那你该唤我什么?”
此话一出,神越便感觉到容荒把脸埋到了他的背上,接着闷声道:“对不起,义父。”
果然还没长大,不经逗。
神越心情颇好不再招惹容荒,随手摘了手腕捆着的白绫,修长纤细的手腕纯澈无瑕如一块上好的羊脂玉在容荒面前又晃了晃,“放心吧,我没事,早就长好了。”甚至连疤痕都没留下。
不过这些天忙,他又不是寻常人要天天换白绫,白绫捆习惯了忘了摘,自然而然就捆到了今天。
容荒撩起眼皮瞥一眼没吭声,只默默闻起了神越身上的气味,头一埋就不想起,他情不自禁把双手收紧了些。
这味道就如当日在花海中闻到的一样冷淡清冽,是花香也盖不住的气息,这气息就是从神越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让人一碰就很欢喜。
也像……
容荒舔了舔唇,回忆起先前咬在神越手腕间,舔舐到的神血味道,如出一辙的吸引他。
*
奉神塔又进了一批书,第八层专门做了书房,里面书架放置得井然有序,架子上摆满了书,只有一张软榻。
容荒被赶去了第八层看书,神越就歇在第八层的软榻上。
这些时日耗费了不少神力,尤其容荒几乎不带喘息的成长速度,让他明显能感觉到神力恢复速度大不如前,大量施术之后会有前所未有的疲累感。
这些情况都是之前不曾会出现的症状,他需要好好缓一缓,也要早早习惯才好。而有他看着,容荒自然不会时刻想着往外跑。
奉神塔之中的修行时间过得极快,一晃一转便过了半年。
容荒身上的气息也日复一日变得沉稳,半年时间足够他彻彻底底褪去身上的那股稚气,模样也从颇显稚嫩的少年郎,转而变得成熟,身形也是成人模样。
他现下高出神越半个头,有时神越站起来和容荒并肩走,或是拿书说话,还要微微昂首。
因此神越不太喜欢起来,总半靠在软榻上或是假寐,或是拿着一本书翻看,总之是避免和容荒站一起。
明明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神越偏偏在心底计较。只不过他不就山,山喜欢来就他。
正闭目眼神,榻上就硬是挤过来一个高大的身姿,招呼也不打一声直接躺下,长腿往榻上一放,手往他腰上一搂,黏黏糊糊就挨过来贴着他。
一张榻容纳一个人刚好,两个人便拥挤了,神越一个人躺还有空余,容荒挤过来就只能侧着身。
两个人挤在一张榻上,让神越翻个身都难。
神越无奈叹息。
这半年来他为此事叹了无数口气。
容荒头一回和他挤榻的时候,他想着小孩要休息,也就没说什么。
第二日就另外支了张榻,结果那张榻都积灰了,神越都没能把容荒劝过去自己睡一张榻。
神越说,“你挨我这么近也没用,上回给你喝血已经助长了一回,再来怕是境界不稳,一切还需循序渐进。”
“乐意挨着。”容荒眼睛睁都没睁,只在神越耳边说了这么句。
什么人呐。
神越弹了一下容荒脑门。
“神主!”
奉神塔下传来江南的轻唤,神越一只手被容荒压住了,只能用另一只手去推开窗子,问:“怎么了?”
江南在下方道:“玄凤和赤凤说想好了,他们决心涅槃重塑神脉,势必要为凤凰一族报仇,请神主定下时辰相帮。”
双生子早在三个月前就苏醒了,神越也问了他们凤凰一族被灭相关事件,可双生子对内情根本一无所知。
玄凤和赤凤与耀火相处没多久之后,耀火便叫了凤凰族长老以托孤的名义,领双生子去寻玄武一族。
谁知半途中,长老被杀,赤凤和玄凤被掳,根本没看清下杀手的人是谁,他们二人就陷入了昏迷。
再次醒来便是在神居地,得知凤凰一族全族尽灭一事,他们二人的神脉也受到了不同程度上的损伤。
双生子虽说在蛋里呆的久,灵识诞生得也久,可破壳并没几天,算起来还都是两个懵懂的小孩。
看着二人伤愈初醒得知凤凰一族被灭的茫然模样,神越只把涅槃修复神脉的事,与涅槃失败的后果告知了二人,由着二人好好考虑,便不做多说。
毕竟涅槃失败,魂飞魄散生死道消,并非小事。他们才破壳,神越也未打算让他们去承担重任。
却不想双生子颓废三个月后,竟都决定要涅槃重塑神脉,想来是早早做好了赴死的决心。
神越淡笑回应:“回去叫他二人到后山找海钰,我随后就到。”有鲛人族疗愈中和,涅槃成功的概率也会增加。
江南点头,“好。”
容荒忽然抬头盯着神越,“怎么突然笑了?”
平时的神越总是冷冷淡淡,平静波澜不惊,鲜少有露出笑意,他无论再听话再怎么使劲也不能让神越笑,所以他不明白怎么现下神越听到别人一句话就这样高兴?
神越眼中笑意未散,轻声道:“我笑的是,耀火生了两个好儿子。”
即便才诞生不久对从前一无所知,可在得知往后前路将会无比艰辛时,也会义无反顾肩负起族群未来的双生子。
“你也可以生两个。”容荒说话毫无顾忌,道:“加上我,你就有三个了。”
神越:“……”
神越认真和他解释:“……我不能生。”
容荒眉头拧起:“为什么?耀火可以,为什么你不可以?”
“……”
忘了这些书只有世间各路道法,以及各族禁忌规矩,和人间世道运转的规律,根本没放男女话本,和一些情爱之事。
和容荒眼神对视一会儿,神越沉吟,又道:“耀火有丈夫,有道侣,所以她可以生。”
“丈夫?道侣?”容荒望着神越,深沉地眼眸透出几分纯澈,“那你也可以有丈夫,有道侣,这样就能生了。”
“我……”神越一时噎住,实在不知该怎么和容荒解释下去,干脆推了推他:“下榻!下榻!这事我不同你说,等会儿叫神侍给你送几本书进来,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容荒坐起身,看着神越恼羞成怒的背影,眉头又拧了起来。
奇怪。
好端端的,怎么一下就生气了。
神越离开后,还没过一刻钟,几本《风月秘鉴》《不得不说的二三十》等等类似诸如此类活色生香的话本,就悄悄从弦月城被运上了神居地,送到了奉神塔内的容荒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