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愁看到视野中的提示,面露疑惑之色:“我不会去帮你们所有人跑腿买饮料……除非你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在白日做梦的?”
“上次你偷摸看你的心理测试结果,我瞥到上面有句评语,你喜好幻想,所以……”
“好的马上去,大伙稍等。”
何愁逃也似的冲出外交组办公室,但是没有跑远,而是去蹭了一下二楼海军部的免费饮料。
他已经这么做过很多次,已是轻车熟路。
番外:第一次接触(2)
当带回一台捧着饮料的后勤机械时,何愁再次推门而入。
他轻车熟路的准备向大家喊出谁想要饮料就来拿,然后又想跟那同事说一声剩下的信用点自己收下了就当跑腿费。
但这一次有一个突发状况让何愁把嗓子眼里的话咽了回去。
“我们必须马上启程前往即将纳入新泰隆之门防区的星系,那个星系叫艾伦多。”
“你们绝对没听说过那里,但是没关系,你们只需要知道那里有什么。”
之后的话何愁一句都没听进去,因为他发现那个说话的人竟然是一个禁卫。
禁卫们可不经常出现,但他们每次出现都代表着有一个重要的命令被直接绕过正常流程,下达到星区中早擅长处理这种命令的部门中。
海军部来过两回禁卫,但外交组这么个寄生在海军部门身上的部门,怎么可能有禁卫过来?
何愁纳闷的思索着。
直到禁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见,何愁才意识到这原来是个全息影像。
“都挺清楚了吧?”明明是组长,却非要让部下称自己为组长的上司大声喝问。
“什么?”何愁一脸懵。
“听清楚了!”同事们大声响应。
组长大手一挥:“马上响应命令,一会就乘坐舰船前往艾伦多三号,私人物品都不要携带,等到了舰船上吃喝用度都拿海军的!”
“是!”
何愁听到同事们再次响应,然后所有人欢天喜地的收拾东西。
“太好了,咱们终于有点事情做了!”
“有没有人在乎我们这次十分偶然的出差回来后能有补贴和奖金吗?”
“三支巡洋舰编队,一支战列舰编队,他们将护送我们前往艾伦多四号……啊……长脸!”
“真是风水轮流转了,伙计们。”
“等等……难道就没有人在乎奖金的问题么?我看去恐惧之眼的运输舰船员都有补贴和奖金啊。”
“……”
“甚么补贴和奖金!”
来自于组长的一声怒吼使得外交组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这是我们的第一件工作,而且是禁卫的投影亲自来传达的命令,而禁卫代表星区领主。”
组长说着在每个部下面前踱步,目光审视着这个刚组建部门的第一批年轻人们。
然后这位久经沙场的退役战士停住脚步,双腿并拢,面朝墙壁上的星区标志:“为了泰隆六百世界!为了泰隆之主!”
“为了泰隆之主!”所有人都一样立正行礼,高声响应。
众人沉默了一会。
直到何愁迫不及待的开口:“所以,我们是在这里继续磨嘴皮子,还是真的去为泰隆之主做点实事?”
组长回头看向何愁,点了点头:“快点吧,我也等不及了。”
外交组一行人排着队走出小黑屋。
他们将在海军专用传送站台上直接传送到泰隆星港,然后登上已经在那里集结起来的海军舰队中的战列舰,接着前往那个名为艾伦多的星系。
这是一段旅程。
在登船之前,包括何愁的在内的许多人都因为第一次干正事而兴奋到忘记向家人交代,导致他们的家人还以为他们这个小部门寄生在海军部里天天闲的蛋疼。
……
片刻后。
秋风号战列舰,舰桥。
闸门开启的声音响起。
这艘新战列舰的舰长转身循声望去,看到了已经穿着打扮的干净立正的外交组众人。
“为了泰隆。”
“为了泰隆。”
舰长和外交组组长互相打了招呼。
舰桥内的其他海军军官站在一旁,就像何愁他们站在自家组长一旁一样。
这本来就是听两个老板寒暄几句,扯几句皮,然后大伙一块该干嘛干嘛去。
或者如果这个海军舰长是个急性子,那他现在就会讲大伙接下来要去哪干什么。
但令何愁没想到的是,在那个秋风号战列舰舰长身后站着的,距离舰长最近的,竟然是早上那个输给自己的王八蛋。
对方也看到何愁了,但什么都没说。
“副舰长,让舰队起航。”
“是,舰长。”
何愁看到早上和自己见过面的人离开去组织舰队起航了,而那个舰长则是留下来跟众人讲述起事情。
这回何愁一点都没走神。
“艾伦多星系是泰隆之门扩张的目标星系。”
舰长抬起手,舰桥中凭空生成全息影像,直接展示出整个星区的图示。
“打架都清楚的,泰隆之门是一个不断扩大的防御圈。”
“在艾伦多星系,我们遭到了不明异形文明的阻挠,一些在艾伦多星系考察殖民地基址的科学顾问,一整个殖民船的人,全部都和我们失联了。”
听到这里,组长大声叫喊:“既然如此,为何不直接攻打?”
“如果直接攻打,海军部还会申请让你们来么?”舰长尴尬的笑着,“如果说明确那些被俘虏者死亡,那么等待这个异形文明的将会是一场惩罚,即便星区现在正参与一场大规模的远征,但总不能坐视不理。”
“但一整个殖民船里近亿人只是失联,有一些迹象表明他们还活着,而我们要做的是必须要在他们活着的情况下确保他们必须活着。”
舰长说完,众人沉默着思索。
此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在心里抱怨一句:殖民船可真能跑。
殖民船就像小孩子,巡逻舰队就像大人,得从始至终的盯着,不然稍不留神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那个……”何愁看到一个怯生生的女同事举起手,“您的话的意思,是不是我们在极端情况下可以……决定那些人的状态是活着还是死了?”
“不。我的意思是,我们必须确保他们活着,无论如何,他们得活着。”舰长摇头,“我可不想去跟泰隆之主汇报说在他出去统领联军和原体们作战时,星区里有他妈的一亿个出去殖民的青壮年开拓者死在该死的异形的手里了。”
正说话时,舰队已经开始起航。
星系内的巨大星门已经展开。
舰队围绕着星系中泰隆之主的巨型塑像的剑锋旋转,逐渐进入星门。
“那个异形文明叫什么名字?”何愁问。
秋风号跨越星门,一阵波动穿透每个人的身体后,战舰的前半部分来到了一个星系中。
舰桥里的人能透过舷窗看到外面正在和异形文明舰队对峙的己方舰队。
“钛。”
“他们叫钛,一个种姓制度的异形文明。”
舰长望着窗外那设计风格和泰隆海军差别不是很大的的诸多战舰。
“种姓制度文明?”何愁眉头微皱,“听起来比绿皮死灵和灵族这些异形文明稍微好相处一点,当然也比帝……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你刚刚想要说帝国,对吧?”舰长笑问,然后又说道:“你们接下来怎么做我不干涉。”
何愁表情变得古怪,他想要说:你最好干涉。
此时其他人还不明所以,直到组长大喝一声:“先和那些混蛋联络,让它们来我们的船上谈判。”
“我建议我们或他们提供一艘无武装的舰船用于谈判。”何愁小声提议。
“你咋不提议去它们的战舰上谈判呢?”组长大声的指着脚下,“就在这艘战列舰上谈!”
番外:第一次接触(3)
……
运输机缓缓降落至战列舰的停机坪上,它是被牵引过来的,所以停的非常安稳。
随后舱门打开。
一个蓝色皮肤,衣着华丽的异形从运输机里缓缓走了出来。
跟随在他身后的,是一个穿着钛文明火氏族战斗服的随从。
这个随从没拿武器,这没什么,关键是他竟然是个男性人类。
除了这么一个男性人类随从之外,那钛族人什么都没带,甚至连侍奉他的仆人都没有带过来。
两个人大大方方体体面面的下了运输机,随后战舰内的反跳帮队走上前去,并让出一条路。
此时因为提出反对意见,而被组长派来迎接异形外交人员的何愁就在这站着。
“你们好。”何愁打了声招呼。
来之前他就做了功课,知道钛族人是一个有着严格划分氏族的种姓制度文明,类似于火氏族当战士一样,也有一个氏族负责搞外交。
眼前的钛族人显然是负责搞外交的水氏族。
至于其身旁的人类……
在近期钛族人主动和泰隆海军交流的信息中可没说明这些人类的来历。
但帝国早就和钛族有过交集。
根据奥特拉玛人在短时间内快速协调的情报,何愁得以知晓这个人类的身份。
苟维萨。
投靠钛文明的人类的称呼。
他们还算是体面,不是被俘虏的奴隶,至少从待遇上讲绝对不是。
苟维萨甚至还能一边用着钛族人的装备,吃着钛族人的饭,一边信仰人类帝皇。
看起来很友善,但何愁认为这其中有他人所不能察觉的事情和缘由,不过他不是来处理苟维萨的。
“柔水大使向您和您在场的每一个同胞表达敬意。”
那水氏族人向何愁躬身说了一句话语,随后他身旁的苟维萨便帮助翻译给何愁。
“我也向他表达敬意,请帮我转告。”何愁微微躬身,“请往这边走。”
只是通过监控看到这一幕,舰桥里的外交组组长就气愤的不行,后悔把何愁扔去接待异形。
水氏族大使体面的用人类的方式行礼,然后跟随着何愁等人一路前往战列舰的大型会议室。
一路上两人有说有笑。
“请帮我询问大使,钛族为何扣留我的同胞?”
“大使说,钛族从来没有扣留过您的同胞,只是钛族的舰队刚刚准备开拓一个殖民地,在建立殖民地后,又有一艘殖民船来到这里,在双方爆发了一些口角冲突后,火氏族的将军决定在一个安全的环境下让您的同胞们好好休息一阵。”
“那么请问,我们什么时候能接走我们的同胞?”
“大使说,如果您能早一点来,那么您的同胞早就已经回到您那了。哈哈,希望他们多住的这些天里对专门为人类设计的伙食感到满意,招待不周。”
互相交谈着,何愁同水氏族大使进入会议室。
在等待其他人到来时,两人还在交谈着。
“我不认为扣留是请客,我认为我的同胞们只是因为他们在当时那个时间段上,于武力层面略逊于钛族,然后被扣押了。”何愁淡然说道,“如果他们受到了欺凌,包括但不限于殴打,虐待,非自愿性改造……我只能说,我们是一个因团结而建立和存续的人类分支,你们和帝国早就接触过了,你们清楚人类在愤怒和警惕时会做出什么。”
水氏族大使点了点头,微微一笑,说了句什么。
然后一旁的苟维萨就帮助大使向何愁解释钛族人是怎么安排那些人类客人的。
在星球的钛族殖民地上,一亿人类被分批次安排进迅速建立好的居住区里。
每个居住区里一千人一组,每组人类分配一名负责联络的水氏族人员和一个火氏族的战士副手,如果这一千人有什么问题和需求,水氏族会帮他们解决,如果他们之间自己爆发矛盾,那么火氏族会用尽可能温和的方式解决两个人类之间的争端。
“人类就是这样。”
“人类之间互相倾轧,仇恨,厌恶。”
“我们确实不太具备钛族人那样的团结和共情的能力。”
苟维萨微笑着,语气轻描淡写。
“说实话,我觉得咱们人类更像是虫族,虽然每个人都有自我意识,本来有的,但就是喜欢盲目的从众。”
“我们很容易就会沉浸在一个暴君编织出来的虚幻梦境中,忍受着那些我们本不该忍受的东西。”
苟维萨说的这些话传进何愁的耳朵。
后者脸上的笑容消失,冰冷的质问:“这是大使想说的,还是你想说的?”
“自言自语罢了,哈哈哈哈。”苟维萨笑着摇头。然后他被大使呵斥了一下,闭上了嘴。
接着大使借苟维萨的口说了很多活跃气氛的话语,夸赞泰隆海军舰队的威势,表达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