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肮脏啊。”上杉越说。
这个地方、蛇岐八家、日本,太肮脏了。
“有多肮脏?”另一个人的声音。
“自私、残酷、血腥、暴虐、虚伪、残忍、贪婪……”上杉越环视前方的天空,“就像集合了人类最丑陋的一面,用这些肮胀之物做砖做瓦,一片片搭起这栋高耸的大厦。”
“真看不出来。”男人说,“我还以为蛇岐八家是服务与社会的组织,过去好几天了,看到不少你们的人为人民服务的事例,甚至会帮人寻找跑丢的宠物狗。”
“其实只是黑帮罢了。”上杉越露出厌恶的神情,“即使是披上了良善的伪装,骨子里也仍然蕴藏着那股恶臭,所谓的服务?不过是凌驾在利益上的必须行为……权力来源于贵族,就会为贵族服务,来源于皇帝,就会为皇帝服务,来源于民众,就会为民众服务……”
“只不过是时代的变迁罢了,那群伊贺时期的侩子手并没有的消失,他们只是穿上了西装,拿起了电话,原先的服务对象被他们杀死在了幕府里……他们转头去服务了给予他们新权力的人群。”上杉越说,“他们看上去很善良,甚至改变了黑帮这个词的血腥印象,但未来总有一天,会有新的服务对象出现,这群人还会脱下西装重新拿起刀,将当年的事情再做一遍。”
“啊,听上去,就像带了个面具。”男人和上杉越之间隔着雕塑,两人背对而谈,“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蛇岐八家,就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腐臭工具,而你却是这个工具的主人。”
“曾经的主人。”
“现在不也是吗?”男人说,“蛇岐八家家主,上杉越大家长。”
上杉越没有回答。
“你比许多中国人都更像中国人。”男人说,“我能感受到你的情绪,可能从脚下这片大地上找到比你更恨这个国家的……没有几个了。”
“荣幸之极。”上杉越咧嘴笑,“我恨这个国家,比任何人都恨,我恨一切权力的起点,也恨权力诞生的过程……我一辈子都活在权力与血统的诅咒下,如果可以,我真希望我的血统断绝,和以往的皇不同,他们想斩断与白王的联系,但我是切确想断绝一切,包括我自己。”他深吸一口气,“但我却知道自己还有两个儿子活在世界上,太糟糕了不是吗?这一辈子,生活从来没有按我的想法前进过,我当时很想断绝这一切,亲手杀死他们,但我见到源稚生的睡脸,我却再也拿不起刀……”
男人愣住了,缓缓道,“你的故事,听起来很悲伤。”
“你喜欢听故事吗?”上杉越说,“我可以跟你讲些故事,讲些我从来没说过的故事,权当死前的抱怨吧……”
“说说吧。”男人轻声道。
“像你这么强大的男人,居然不是龙王。”上杉越轻笑一下,“算不算龙类的损失?”他话锋一转,“你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却仍然想屠龙,想将一切屠杀殆尽,你和我其实是一类人,我能看出来,你也背负着罪孽?和我一样自认为的罪孽,或许这就是宿命吧,背负着血与仇消失在尽头。”
“我并不想听别人评价我。”男人说。
“呵呵。”上杉越叹笑,“是啊,你不喜欢别人评价,因为你坚定的行走在自己的道上,而人类不同,或者说自以为是混血种的人类不同……”
男人沉吟,上杉越说的有些拗口,自以为是混血种的人类?这听起来就像一群人在扮演混血种,但男人听得出来,上杉越说的……是人类之心、龙类之血的人,是混血种,是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有的生灵,也是他们自己。
“混血种,只不过是一群想代替龙类重新登顶的人。”上杉越娓娓道来,“如果不是当年那场覆盖全世界的战火,混血种早就站在了人类的头上了……屠龙组织?其实就是妄图推翻王座,自立为王的群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