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是虚假的,也不差一次了,路明非心想。
他转身拥抱女孩,直到女孩渐渐不再害怕,他才缓缓后退,静静的打量这个女孩。
“没事的,我们回去吧。”路明非轻声说。
绘梨衣沉默的点了点头。
“真好看啊,这个女孩。”路明非心说。
他好像许久没有这样打量一个女孩了。
绘梨衣的好看和诺诺的不一样,诺诺是那种一眼看过去就像看到宫殿墙上的挂画,里面典雅高贵的女子用指尖端着昂贵的高脚杯,你会坐在教堂的列席里仰头欣赏画作里的儒雅妖艳,但你不会想将这幅画挂在家里的墙上。
而绘梨衣就像氢气球,五颜六色还精彩,就像你在街上看到的都是城市与生活,偶然的抬头,天空漫天纷飞着气球,就像低空飞行的云彩,在这片冷色为基调的世界里,突然抹上了一层暖色,你想把这些气球都买下来,让它们高高漂浮在卧室的天花板里。
他这么想着,脑海里突然又闪过了另一个女孩的影子,就像黑夜里霎那而止的风,紫色的笑容在月光下温柔的看向他,背后是夜色下的十万大山。
“走吧。”路明非拉住绘梨衣的手,一步踏入黑暗里。
他们在这个苍凉的黑暗世界前行,路明非也不知道应该往什么方向走,只能倚靠自己的直觉。
所谓的危机感在开门后就消失了,像是错觉。
一直前行,不知道走了多远,回头已经看不见那扇门,除了脚下的实感让路明非知道上下,前后左右他早就分不清了。没人可以在这种毫无参照物的黑暗里找到方向。
绘梨衣始终死死地抓住他的手,走了一两个小时候,原先的陌生感似乎也消失了,她开始自然的抱住路明非的手臂,十分用力,像要坠楼的人死死抓着栏杆。
“别害怕,有我在。”路明非说,他没有去看绘梨衣的反应,但能感觉到绘梨衣在点头。
路明非尝试用灵感探路,灵感无效。想使用言灵,言灵也无效。
这个世界好像只有黑暗,什么都不允许存在。
如果这是一条没有止境的路,那么他们可能要在这条路上一直走,直到死去,路明非这个时候才在想会不会所谓的危机感就是因为这一点。
忽然间,有光点亮了起来,就在路明非正前方几百米。
这个发现不亚于哥伦布发现新大陆,路明非精神一振,拉着绘梨衣加快了脚步。
光点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在路明非眼里,那些光点原来就是发光的气球,可再跑近些,却发现那些光球是巨大的气泡,而且不止一个……
路明非停步,他们两个人站在密密麻麻的光泡前,呆住。
“这些是……”路明非声音都在颤抖。
光泡散发着迷离的光,七彩的光晕在表面游走,折射着梦幻般的残影,他们好像不小心闯入了上帝的宝库里,这个宝库名为“记忆宫殿”,无数的泡沫反反复复的在播放着某人的主观画面。
“sakura最好了!”
这是离他们最近的泡沫,穿着巫女服的女孩一手抓着小黄鸭,一手拿着签字笔,在底部写上了绘梨衣&Sakura的名字。
“你就是一个废材,你除了逃避你还会做什么?你但凡像是一个男人,你就去拥抱她啊!”
这是另一个气泡。
“就算你没有那么喜欢她,你可以带她离开啊,她也挺漂亮不是么?带她去韩国,在那里不存在的海棠树下喂她吃冰淇淋,吃完想带她去哪里就去哪里,反正她喜欢你,你要怎样她都愿意。”
另一个气泡,不熟悉的男人在捶胸顿足。
“真好看啊……”
另一个气泡。
高耸的海棠树,满山覆盖着樱花,被人走出来的路径沿着通天的富士山盘旋,黄昏在茂盛的秋树下拥抱花草相间的山腰,男孩和女孩坐在花草间,溪流从他们后面流淌而过,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世界也压低呼吸声,静静的倾听女孩在男孩耳边窃窃私语。
“我们都是小怪兽,总有一天要被正义的奥特曼杀死。”
路明非看着气泡里的画面,听到这一句话心脏骤然一紧。
啊……
原来如此。
他想起来了,那个女孩,他曾经和女孩聊过迪迦奥特曼的话题,他当时还觉得为什么女孩明明喜欢看这部影片,却不喜欢里面的迪迦。原来是女孩代入的角色从来都不是奥特曼,而是被奥特曼打死的怪兽。
这些气泡……都是没有发生过的事。
和他那个房子里写的书一样的事。
原来这些事,是发生过的吗?
但路明非完全没有这个记忆,甚至不清楚,可他依旧沉醉在气泡的画面里,他的情绪和心情与里面的人同步的波动,似乎那一幕幕的故事,那一幕幕的画面,还有那些死去的人,真正的死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