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丑吧，诺诺心想，她这一刻无比平静，仿佛回到了那天晚上，她看着母亲被透明人影杀死时的心情。

她只期待下地狱后能体面一点，不然不符合她陈墨瞳的大小姐身份，不知道那个时候路明非见到她会说什么，可能什么也不会说吧，路明非在她眼里就是个没有情商的傻子……更何况，说不定地狱什么都没有，死亡只是长而久的沉眠。

“你真丑啊。”有人突然说。

果然有地狱的……

哈，死前怎么样下地狱也会怎么样，诺诺无奈地笑，但融化的嘴角怎么也勾不起来。

“可惜我手机碎了，不然一定拍下来，以后让你慢慢看。”那个人继续说。

地狱也有手机吗？以后慢慢看的意思是说……我还能有视觉？

诺诺内心感叹不愧是地狱，什么都有可能。

“对不起啊，骗你那么多次……下个星期，我教你呼吸法吧？”路明非的声音。

路明非的声音。

诺诺怔住了，融化的脸庞上留下了两道红色的眼泪。

原来是路明非啊，在他眼里，现在的自己应该就跟史莱姆一样丑吧，史莱姆还有机会学呼吸法吗？都死了学呼吸法有用吗？

她什么都看不到，但感觉到有人托住了她的腰腹，小心翼翼地好像怕这具身体断裂了。

“诺诺。”路明非的声音很轻。

“恩。”诺诺用尽全力，发出了一个很难听的回应。

“不要死。”

声音很轻，却像有人在无尽平原唯一的高山上发出了命令，于是整个世界都臣服在这个声音之下，几千年没有被触动过的权柄重新复苏，有人高举旗帜回应，回应这个声音的是整个世界。

诺诺突然能看到东西了，她呆滞的看着那个男人……应该是龙，她能从龙脸上依稀看见熟悉的影子，身后是巨大的七道龙尾，展开的黑白色龙翼挡住了所有的火焰，龙骨沿着脸庞走向胸腹，赤红的黄金瞳威严如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