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这个鬼煞为凌一创造的幻境里,见到了凌一不一样的一面,见到她作为长辈照顾孩子的一面,见到她撑起一个家的一面,见到她在那位夏老师面前露出的成熟温柔的一面。
最后这一面的凌一对裴浅来说是熟悉的,因为以前的凌一也是这么对她的,甚至凌一在对待她的时候,比现在更有耐心更细致更温柔,因为凌一面对同样成熟温柔的夏风,需要操心的事更少。
然而裴浅不知道的是,并非凌一面对她比对夏风更耐心更温柔,而是因为凌一经历了两个世界,比刚开始做人的时候更懂怎么对待心上人。
比如第一个世界里的凌一,虽然不理解有时候夏风下课回家给她顺手买的一束花的含义,但她知道夏风的这束花很香也很美。这样美好的事物,她在第二个世界里,也会给秋池送去。
夏风的心意,给到了凌一,虽然凌一来不及回应,但她把这份心意又给到了秋池手上,最后落到了裴浅这里。
裴浅从未想过,原来凌一在别的世界已经有女儿了,那孩子的父亲呢?一想到可能存在一个凌一的“老公”,裴浅就宛如吃了只苍蝇一样难受,比在阮家外面见到顾长宁还难受。她甚至不可控制地去嫉妒和怨恨那个未曾谋面的男人,怎么有男人能配得上凌一?
裴浅不得不承认,她虽逃避了凌一的心意,但她也见不得别的男人可能和凌一有过亲密关系,内心无法抑制地生出了嫉妒。
所以,裴浅趁凌一和夏风商量升学宴的事,她悄悄问在场唯一一个和她年纪相近的女生小小:“喂,小妹妹,你爸爸呢?”
小小白她一眼,这是哪儿来蹭吃蹭喝的陌生人,还打听起她家的事了?
不过,小小家教不错,不高兴归不高兴,看裴浅也不像坏人,倒也没有说不理裴浅:“别提那个恶心的男人,他不配当我爸,只是给出了一颗精、子而已。我妈早把他踹了,不知道死哪儿去了。”
裴浅嘴角抽动,怎么这个年代的人,比她二几年的还要开放?
明明刚才还是白天下午,突然大家聊着聊着就到了第二天,裴浅对幻境里的时间观念越来越模糊,她甚至都没有晚上的感觉,就到了第二天。
凌一和夏风邀请她一起参加小小的升学宴,还不收礼金,因为裴浅一分钱都没有。
裴浅疑惑,这俩人对她没有防备的吗?在幻境里也得讲点逻辑吧?
凌一一家,这个奇怪的组合,一对母女加一名女老师,如果夏风是男老师,很可能一开始裴浅就会误以为对方是孩子的父亲,但夏风是女老师,再一联想到凌一的性取向,裴浅突然觉得,这夏风不会是凌一的另一半吧?
通过对两人相处方式的观察,裴浅总觉得两人有种说不出来的默契和亲密,两人偶尔的对视,眼里潜藏的情意不经意间流露,这让裴浅的猜想得到验证。
她不得不从刚才得知凌一有老公,但离了婚,到现在得知凌一有另一半,这过山车般的心情,让裴浅没注意到,屋内的三人都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只有她还傻傻坐在椅子上。
三人和电话里的三姐决定去县城看好酒楼,把升学宴定在县城里,这样也能防止有些“亲戚”上门来打秋风或闹事,酒楼得知是本省状元要办升学宴,高兴地给人打七折,还说要赠送好几桌子好菜。
不过在定哪家酒楼之前,还得先去现场看看才行。
于是便有了这一幕,凌一扭头朝裴浅问:“你要一起吗?”
裴浅当然要一起了,她一个人待在没有凌一的幻境家里做什么。
只是,当裴浅起身,走向凌一的时候,她的余光突然瞥见电视柜上的一份报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