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别前,秋池记忆中的凌一留着一头洋学生流行的长卷发,优雅大气又美丽,而现在的凌一,许是为了更方便在战场上厮杀,早已剪去了长发,留下到下巴的短发,显得五官更加清晰,人也精神。
两人互相通信许多年,但期间秋池却不能见到凌一一面,她只见过信里的字,每每抚摸信上的字,脑海里便会浮现曾经凌一的模样。
反倒是秋池,因为出席了一些重要的会议,在公众面前露面,凌一能从那些传回国内的照片里见到秋池,看她与从前随意的低马尾完全不一样的束发,看她一丝不苟端庄大气的模样,看她气场逼人、义正辞严回答各国记者带有陷阱的提问,凌一在国内最后那几年,是用上了电视的,能看见屏幕里的秋池,虽看不清她脸上岁月的痕迹,却能看清随时间流逝,秋池眼里的坚定。
每当这时候,凌一都颇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会告诉同伴和战友,这是她很亲近的人,等国家安定了,她就会去大洋彼岸找秋池。
如今,凌一做到了她的许诺,她终于踏上了这片陌生但有着她爱人、亲友的土地。
日思夜想的人就站在面前,两人在人潮中隔着几米对视,凌一虽年长秋池几岁,但都是四五十岁的年纪,倒也看不太出来。
岁月给她们带来了眼角的皱纹,但当凌一笑起来,面部的皱纹却平添了一分韵味,短发显得年轻些,皱纹又赋予了她岁月的沉淀。
凌一在笑,秋池却先红了眼眶,捧着花,眼眶泛红,看着与记忆里大相径庭的凌一,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但回过神来却觉得心安。
来之前,秋池担心自己如今上了年纪,凌一见到她不复记忆中的样子,会不会失望。可失望与期望,是双方的,她在看见凌一和她一起从青年到中年,才有了踏实的感觉,才知道,她们走在同一条时间长河里,谁也没有丢下谁。
凌一大步走上前,轻轻环抱住秋池,连人带花一起。
秋池等这个拥抱不知道等了多少年,从上船后得知凌一没能登船时的震惊和害怕,到后来每隔几天就去找张律和苏明利,打听凌一有没有乘坐别的船出国来,从开始的害怕,到燃起一丝希望,到最后的希望熄灭,认清现实,旁人不会知道这之中秋池有多少个夜晚失眠。
然而,无数个夜晚,或懊恼或怨或后悔的心情,在此刻都被欣喜若狂填满。
“好久不见,”凌一抱着秋池时,贴在她耳边说,“信里的你、照片上的你,都不如真实的你温暖。”
“我好想你,秋池。”
众多表达思念的话语,像是被用机械的翻译转化过来,只剩下了一句“我好想你”,可就是这一句,偏偏让敏感的秋池,感受到最直白的爱意。
“我也想你。”秋池眼里还蓄着泪水,难得失态,却没有推开凌一。
突然,秋池想起来什么,赶忙拍了拍凌一的后背:“花花花,别压坏了!”
凌一退开些,看向秋池抱着的百合花,上面一张卡片拐着弯用外文写着祝福——永恒的爱,如花绽放,却永不凋落。
独属于秋池的含蓄,不似在信里那般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