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或是为了自己的废话,也许只是因为殷楚玉的回答,宁簌看到屏幕里的自己脸色发红。有一秒钟在庆幸殷楚玉没看镜头,可念头乍然掀起的时刻,仿佛遥远的那一端,殷楚玉能接收到她的脑袋波似的,那张含笑的脸容,直直地撞入她的眼帘。

像是在冬眠一个季节后,推窗即看到的花海。

灼然而又盎然的春意在微风中摇曳着,荡起神圣而昳艳的浪潮。

她的心没有归于平静,那源自灵魂深处的力量强劲而绵长,将她抛到一个高点的时候,又继续往上推进。

“喝酒了吗?”殷楚玉又问。

“没有。”宁簌摇了摇头,借酒消愁的人未必能醉,而沉醉的人又何需要酒?她丰沛的情绪在胸腔中奔涌,望向屏幕的眼神变得越发柔和。

她哪里还顾得上看猫?

停顿一会儿后,宁簌才轻轻地说:“我跟徐教授约了时间,不过有这个机会的,还有其它出版社的姐妹们。她们跟我一个专业,有的博士生毕业,还有的入行早,更有经验。”

殷楚玉柔声问她:“没自信了?”

宁簌摇头:“没有。”顿了顿,又垂眸笑了笑,“我以为我是条咸鱼。”

殷楚玉笑道:“哪条咸鱼能生啃那些不感兴趣的电影学专著啊。”

“你怎么知道我没兴趣?”宁簌也顺着殷楚玉的话回忆往事中的甜蜜与痛苦。

殷楚玉说:“通过你的速度推测出来的。”

宁簌仰靠在沙发上,想起殷楚玉说的那句“不喜欢艺术”,她眉头挑了挑:“那我们谈论艺术话题时候,是一种相互折磨吗?”

殷楚玉将话题抛了回来:“你觉得呢?”

宁簌笑了笑,说:“不是。”

“和你在一起,不和你在一起,这是我当初用来区分幸福的尺度。”①

她跟殷楚玉在一起时候,没怎么跟殷楚玉说过直白、坦荡的情话,百转千回的情绪是她自己一个反复闯荡的迷宫。

可在此刻,澎湃的心潮被推向了最高处,克制与矜持也在巅峰的刺激中土崩瓦解。

只是潮落之后,她的面颊更是昳丽如桃花。捏着手机的右手缩紧,左手掩住面颊,只从指缝中,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向屏幕中笑得如莲花映水的殷楚玉。

那边殷楚玉的神经末梢在宁簌的话语中轻轻地震颤起来,心跳漏了一拍,她将头发别到耳后,直勾勾地看着宁簌:“你这是在——”

宁簌松开掩面的手,她没敢看殷楚玉的神色,快速地将发烫的手机屏幕轻轻贴在面颊上。

“钓你呀,姐姐。”

她没再想什么掰回一局的事,没了争强好胜心,她的灵魂在话音落下的刹那便炸成一团烟花。

在喜悦和颤栗的火焰中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