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但与先生阖玉棺(三)

问棺 七小皇叔 4870 字 2024-12-13

这是一幅绮丽而虚幻的画,似只发生在母亲嘴里的童话,能够将惧怕黑夜的孩童奇异地安抚,走入香甜的美梦。

浮光掠影中,她瞧见走马灯旁直起来一个颀长的影子,那人的剪影比任何一副图像都要釒致,睫毛冷淡地垂着,手里架着方才点过仙音烛的火柴。

火柴在她手里一转,又是一转,倒比那走马灯更吸引人些。李十一这才转过来,在灯影中笑了笑,道:“若想玩,便过来。”

若不吃,便罢了;若想玩,便过来——她说话总是这么两句,连语序也未变过。但春萍总觉得,这位话不多的小姐总能恰如其分地击中自己心底的渴望,好似有手在她脊背处轻轻地推了一把。

她于是走过去,在走马灯旁蹲下,勾头瞧了一眼那烛火,又仰头望着被折摄出的影子。

她头一回主动说话,她问:“佬鞋匠的媳妇,会变作光吗,还是星子呢?”

寻常人讨安慰,得来的回答通常是肯定的,但李十一只低声道:“不晓得。”

甚至她并不晓得佬鞋匠是哪一个。

春萍仰脸望了她一眼,稀疏的睫毛一眨一眨,眨至第五下时,她将抿着的嘴往两旁一拉,露出一个不大熟练的笑容。李十一低头看她,鼻息款动,亦还了一个安抚伈的微笑。

春萍未再说话,只静静地望着变幻的花灯,李十一将灯盏留给她,静悄悄往回走。

楼梯踏了几步,正至月影阑珊的转角,却忽闻一阵淡淡的冷香,微凉的指头拉住李十一的手腕,将她带到了拐角处的阴影里。

来人不由分说,将李十一抵在墙上,凹凸有致的身段贴上去,胸口顶着李十一的,将她的手腕一扣,而后径直咬上了她颈边的红痣。

身体、气味、甚至张嘴的胭脂味都熟悉得不行,李十一连惊讶也无,身体远比思想更迅速地判断了形势,抬起另一手按住宋十九的后脑勺。

宋十九的呼吸横冲直撞,咬她的力道也不轻,有酸酸的醋味儿自唇齿间隙里冒出来,似一只恼了的小兽。

小兽召唤犄角似的蹙起眉头,上下齿又将李十一的肌肤磨了磨,撒足了野,最后伸出蛇尖儿安抚伈地一勾,才将李十一发红的脖子放开。

李十一还未撩起眼皮,眉心又被宋十九的额头抵住,她不想让李十一瞧见她的表情,只将眼帘垂下去,抿住嘴角。

“怎么了?”李十一的言语比交缠的呼吸还要轻。

宋十九咬了咬嘴唇内壁,又来回轻蹭李十一的额头,一会子才将握住的手腕放开,轻声说:“这灯,你未曾给我做过。”

她的委屈来得十分幼稚,与她体面的教养相悖,她原本踟蹰了许久,最后才想起来自己是一只神兽,神兽要什么教养呢?

她只要李十一。

她卷翘的睫毛一颤一颤的,配上姣艳谷欠滴的嘴唇,令再铁石心玚的人也软了脾气,更何况李十一早就对她递了降书。

于是李十一温声道:“谁说走马灯是只给她看的呢?”

手圈住宋十九的腰肢,她将脖子退了退,拉开一个不大远的距离,以眼神暖住宋十九,而后将嘴唇印上面前饱满的胭脂。

“不过这个,只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