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尬住。
邱洛惊道:“摆摊?”
秦荔道:“看别人都在摆,觉得新奇,试了试。对了,你们小时候就认识,那怎么没听你提过?”
邱洛汗颜,心说认识是一回事,关系好不好又是另一回事。
她瞪了眼秦荔,知道这是在报复她刚才提发簪那事。
“我小时候不懂事儿,给季洁写过情书,我发誓那时候我真的什么都不懂,以为写情书就能交朋友。”
结果可想而知,被无情拒绝。
而且那时候她比较胖,没少被人欺负,只不过她心大,不记事儿。
她们当时是在村学上课,遇上下雨刮风,来回路上都很危险,季洁每次都等她。
她有次还问季洁,是不是觉得她胖胖的挺可爱,所以愿意跟她一起上下学,季洁说她身板儿厚,能挡风。
邱洛很多次都想过,将来找到喜欢的人,一定要带她去看自己小时候上学的地方,走过那些路时,一五一十告诉她这里发生过什么。
偶尔她也会想起季洁。
秦荔意味深长地道:“写情书交朋友啊?”
邱洛咬牙:“别逼我,不然你喝醉了怎么哭的,我全说出来。”
秦荔就不出声了。
萧沉萸失笑,“这我得好好问问,你们先聊。”她拉着秦荔就走了。
邱洛重重松了口气,看着季洁,“你现在在哪儿工作呀?”
季洁道:“刚辞职。”
语气有点冷漠。
“辞职了?那要不我给你介绍工作?”
“不用。”季洁冷冷道。
她只是暂时不想去工作,不需要别人施舍。
再者,等她完成自己的事,说不定就要吃国家饭了,要什么工作。
她点的菜送到这边,邱洛主动挪了下桌上的菜。“那你接下来想去什么地方?”
“不知道。”季洁突然又没了胃口。
看到邱洛过这么好,她就更无法直视自己的生活。
“都这么多年了,我之前加你微信你也没通过,天南海北的,我们还能在这儿见面,真是……”邱洛有点感慨:“你喜欢兰宜吗?要不你来兰宜?我对那边挺熟的。”
季洁说:“暂时没有那个打算。”
然后开始默默吃饭。
邱洛的嘴是一点闲不住,刚安静了几秒,又开始问:“那你现在住哪儿?酒店吗?”
“租的房。”又怕邱洛说以后常来往的话,补了句,“短租。想好去哪儿工作了就搬走。”
她简直是严防死守,邱洛压根没有进攻的机会。
“我住的那个酒店不太好,不然你今晚收留我一下?”
季洁刚要拒绝,邱洛就道:“说定了,今晚咱们好好聊聊。”
季洁道:“……”
一顿饭吃完,邱洛争着结了账。
扫个码的功夫,一转头发现,季洁已经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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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跑回出租房,季洁决定,这几天再也不出门了。
怎么会这么巧,遇到了邱洛。
那个胖丫头真是……小时候就阴魂不散的。
她锁好门。
收留?
她一个到处流浪的人,能收留谁?
//
岩骨县,清明前后,总要下雨。
每年如此。
听着外面的雨声,季洁闭上眼,准备入睡。
这时,敲门声响起。
她登时翻身起来。
前几天有个死变/态跟踪她,经常半夜敲门,被她泼了开水以后消停了。
又来了?
她找到自己收藏的棒球棍。
走到门前。
吱呀一声。
门开了。
她几乎要一棒挥下去,却看清了来人的脸。
竟然是邱洛。
她笑着,好像很惊喜,“终于找到了,你中午怎么没等我?”
季洁冷冷皱眉,将棒球棍收好,开了灯。
看清邱洛的模样时,她怔了怔。
邱洛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还拖着沉沉的行李箱,大概摔了一跤,腿上好几处擦身,看着怵目惊心。
季洁很不耐烦,“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邱洛扬起笑脸:“我一家一家问过来的。”
给她一条毛巾,独自躺回床上。
邱洛看着她僵硬的背后,心里觉得好笑。
她关上门,打量着这间出租房。很小,就一间独卧,连卫生间也没有。好像是好几户公用一个卫生间。
但因为东西少,反而显得空旷了。
打开行李箱,找到药品,本想自己处理一下伤口,但目光落在季洁身上,又不乐意看她这么睡着,便走过去,推了推季洁的背。
季洁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睡衣,指腹轻易触到了她的体温。
“你帮我一下。”
季洁不耐烦地翻身起来,阴沉着脸,接过药瓶和棉签,让她坐在床上,自己半蹲着给她上药。
很潦草地上药。
完事后就将东西搁在桌上,预备再次睡下。
邱洛抓住她的手腕,手指点在她那颗心跳动的位置,目光冰冷:“你这个人,还跟以前一样冷漠。”
//
萧沉萸站在窗边看雨。
秦荔洗完澡出来,问道:“这样保险吗?”
萧沉萸回头,“嗯,邱洛应该会带季洁去兰宜。”
秦荔挑眉:“季洁不会同意吧?”
萧沉萸朝她招手,让她坐在椅子上,帮她吹头发。
吹到半干,发香浓郁,盈满鼻尖,萧沉萸道:“赌不赌?”
秦荔微笑,“好啊,赌,我要是赢了,你就要吃三天我做的饭。”
萧沉萸手指绕着她的头发,笃定道:“那你直接给我订墓地。”
秦荔仰脸,盯着她看:“我肯定会陪你一起吃的。你赢了呢?你要我做什么?”
萧沉萸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秦荔立时便觉得耳根滚烫起来,又把头低下去。
绕在指间的发滑下去,萧沉萸轻笑,“我先去洗澡。”
她刚转过身,秦荔便抱住她的腰,脸贴在她怀里:“那,那就当你赢了。”
//
翌日清晨。
雨后的空气十分清新,秦荔醒来时,桌上已经备好早餐,她下床去洗漱,出来时萧沉萸正好进来。
她有些难为情地错开视线,“你去外面了吗?”
萧沉萸安抚地抱了抱她,“邱洛一大早就打电话,说要回兰宜了,我出去看了看。”
秦荔诧异:“季洁呢?”
萧沉萸不知怎么形容,“唔……跟邱洛一起。”
秦荔更是惊讶,“你真的会算吗?又说准了。”
萧沉萸叹息:“我猜邱洛会劝季洁去兰宜,但是…好像劝说的方式…超出我的预料了。”
秦荔会意。
她跟邱洛在曼彻斯特相处了半年,这阵子还都在项目组工作,邱洛是什么人她最清楚。
表面是没心没肺的千金小姐,实际上,胸腔里是颗虎狼心,想一出是一出,想做的就一定要做到。
她到底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能让季洁放弃自己的计划。
萧沉萸道:“不过也不算太糟糕。季洁应该是跟邱洛说了一些事,邱洛又托人问了情况,季洁才肯收手的。”
当初打过季洁的那个老师过得并不好。儿子犯事坐牢了,他一个人带了好几个孙子,到处求人,脸都被踩在脚底下了。
至于他儿子犯了什么事,那就不得而知了。
村里人的原话是说‘偷电线被抓去坐牢了’,具体什么情况还不清楚,反正儿子坐牢了,那位老师的日子过得并不好。
所以季洁的复仇其实真没必要。
她还有大好的人生可以过,何必为这种人毁了自己的前途。
这件事也不知算不算了了。
坐上返程的飞机后,系统才出现。
“你速度很快。”
萧沉萸都不知道该不该接受这句夸奖,因为事情好像是邱洛办成的。
系统道:“一个人的命运环环相扣,缺一不可,你的存在虽然只起到了让她们两个人相认的效果,但也很重要。”
萧沉萸道:“直接说我是NPC不就好了。”
系统道:“可有时候,正是NPC改变了一个人的命运轨迹。”
萧沉萸不想听它故作深沉,“不是还有两个人吗?”
上次它明确说过,有三个人需要她去干预。
“那我接下来也就是起到一个NPC的作用就可以了是吧?”
系统道:“当然。”它说:“接下来这件事对你来讲非常容易,但对当事人来说,是足以改变人生的。”
萧沉萸突然发现,它说话变得有哲理了。
它将原委说了一遍,萧沉萸听后,一阵唏嘘。
难怪孟家的这个实验能成功,太了解人性了。
系统道:“等你的好消息。”
萧沉萸点点头。
等系统下线,她才偏头去看秦荔。
秦荔睡着了。
她只跟秦荔说了季洁计划复仇的事,却没说是从哪里得知的,秦荔也没问。
她是在害怕吗。
因为从萧元漓那里知道前世的事,她直到现在都对此避而不谈。
萧沉萸暗叹。
这一天,兰宜的天也格外的蓝,云层绵软,想要落地一样。
萧沉萸和秦荔从机场出来,就看到这样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