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元漓道:“说实话!”
她这语气让孟雪意感到不适。
像命令一样。
可从来都是孟雪意命令别人。
“萧元漓我给你脸了是吧?说话之前有没有掂量过自己几斤几两?当初说好的实验你也给我搞砸了,我白送你一个萧家继女的身份,你偷着乐去,别再说些有的没的,小心贪心不足蛇吞象。”
以前孟雪意做事再狠,表面上还是保持着温和的假象,但今天她像是玩游戏玩到不耐烦,连装都懒得装。
萧元漓瞪着她:“你是不是要离开兰宜?”
孟雪意神色一变,眯起眼警告她:“少说点话,不然后果你知道的。”
“带上我!”萧元漓抓住她的手:“不然我没地方去了。”
孟雪意皱眉,看了看她,“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脆弱?没有我,你活不下去了吗?记得当初我找到你的时候,你还说只要未来能活好,做什么都愿意,现在不就是你当时想要的?你有好学历,有一笔积蓄,将来还能找到更好的工作。”
她顿了顿,忽地笑出声来,“不会吧?萧元漓,你是突然有了自尊心,怕自己在兰宜生活不下去吗?”
这真是稀奇事了。
萧元漓很倔:“那又怎么样?”
她已经在兰宜找不到位置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孟雪意只觉得她可怜,“你这个样子,真是让我失望。人活着脸皮就要厚,你管别人怎么想的时候,就已经把自己放低了,啧啧,元漓,四年前你真的很勇敢,现在是怎么了?”
萧元漓被问住。
她不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要把孟雪意当成最后的救命稻草,但她知道的是,如果孟雪意再不管她,她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她很混乱。
除非有办法让她彻底忘了这些。
孟雪意看着她,审视的目光逐渐变成同情。
她曾经为了脱离那个家庭,将人性中的一部分丢失了,而现在,那一部分、能让她感知到羞辱与自尊的部分,又回来了。
她的敏感在最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征兆。
孟雪意伸手揽住她的后颈,头低下去小声道:“我的确要离开兰宜,但不会带你,元漓,不要当我的累赘,我会生气的。你要懂事,明白吗?”
耳边是她的气息,萧元漓浑身僵硬,怔愣着不动了。
孟雪意像哄小孩一样拍了拍她的脑袋,笑容很松弛宠溺。
萧元漓猛然发现,这些人都在为她们自己的未来而努力,没人注意到她的喜怒哀乐。
就像孟雪意说的,她真的越活越回去了,她本就是不被重视的人,她很小的时候就意识到了。
可她们凭什么?
如此伤害她,又如此忽视她,现在又要放弃她。
她不知不觉靠在墙壁上,表情开始放空。
*
次日,萧玉痕正在看影视部的相关报告时,接到了萧元漓的电话。
自萧元漓搬走后,她们极少联系,她是眼不见为净,萧元漓则是赌着一口气,刻意不联络。
两人便维持着微妙的平和,一直到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