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造化弄人

顶级钓系被渣之后 素薇 20554 字 2024-12-13

这边的房间很大,两张床中间还隔了架竹叶屏风,尽管什么也挡不住,但也算有了点私人空间。

关娴见她睡下,轻手轻脚关了灯,也躺回床上了。

黑暗中,秦荔睁开了眼。

方才的一切就像梦,她竟然进了萧沉萸的浴室。

这世上的事真是奇妙。

到了此刻,她已然坚信,她与萧沉萸之间定是有缘分的。

就如初三那个暑假。

于暄已经做了三年的虫草采购生意,唯有那一次她跟了去,便在那座虫草之乡遇到了萧沉萸。

萧沉萸以为她们是在县里偶遇,其实在山上的赛马节,秦荔就看到了她。

那山上绿草矮矮,烈阳高照,到处是人。

赛马场里,藏族的女孩骑在马上,穿着藏装,策马穿风。

萧沉萸举着小相机,找好角度,拍了照片。

秦荔跟着于暄参加了拍卖会,一根虫草拍出了一万多的高价,她心想,这东西吃了真的能延年益寿吗。

谁会信呢。

她心下质疑着,转头就看到隔壁的展览区有个熟悉到刻骨的人影。

甚至以为自己眼花了,她扯了扯于暄的袖子,小声道:“妈,你帮我看看……”

她还没说名字,于暄似乎猜到,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忽然瞠目。“那不是沉萸吗?”

秦荔点了点头。

“沉萸怎么一个人来了,”于暄道:“小荔,你叫沉萸过来,跟我们坐一起。”

秦荔得了话,拿了免死金牌一样,起身往隔壁走,但萧沉萸挑中了一根虫草,去拍卖区了。

秦荔站定,再没动。

那一天,半山腰有马儿在跑,微风吹过帐篷,阳光晒得人快要化掉,天空低垂着压下来,群山包围着。萧沉萸站在风中,那么鲜活。

秦荔没有上前去打扰。

结束后,和于暄一同下山。

次日,她在县里看到了萧沉萸,立即央着于暄喊她过来,三人便在一家藏餐馆吃了饭。

分明是第一回来这儿,但萧沉萸坐在对面吃藏面时,自然到像是在这里生活了好多年。

于暄帮她倒了一杯酥油茶,问她是何时来的,今早吃了什么。

她礼貌回道:“三天前来的。早上吃了糌粑,喝了酥油茶。”

秦荔看着她手里那杯酥油茶,便给自己也倒上。

她不喜欢这个味道,咸咸的,她喜欢甜茶。

可萧沉萸似乎更喜欢酥油茶。

她想,酥油茶也不错,甜茶还是太腻了,人就应该多喝酥油茶。

等于暄去忙事,二人便在县里四处转,逛了不少地方,走到怒江大桥。

桥边有许多人在接山泉水,自山中流下的、神圣的水源。

秦荔想到一个地方。

从这座桥往前走,经过三个加油站,就是通往萨普神山的路。

不是总有机会在这样神圣的地方遇到想见的人。

秦荔想和她去神山。

她看过萧沉萸写的一篇文章,叫做《泰姬陵日出》。

文里写了她与萧玉痕是如何到的印度、又在克久拉霍见识了什么样的人心险恶、最后辗转至阿格拉、在泰姬陵看到了惊心动魄的日出。

秦荔想,假如萧沉萸写一篇进藏的文章,她会不会提起自己?

若是提及,又会是什么身份?

能被她写在文中,该是多好的一件事。

但之后这许多年,萧沉萸对此次高原之行绝口不提,更别提撰文纪念。

秦荔只觉得遗憾极了。

***

上课这几天,众学员获益良多,尽管课业繁重,面上也有些精神气。

直到第七日,王今沣站在讲台上时,众人心凉了一半。

王今沣是什么人,兰宜大学人文学院出了名的魔鬼!

她要是一个人来就算了,竟然还把李清泥带来!

虽然李清泥没有进教室,可即便是在对面办公室,她的魔鬼味道还是飘到这间教室了。

底下的学员只能把希望寄在池心绾身上。

她是文学院第一名,也是各位老师跟前的红人,但愿能镇住这两位。

被众人视为救命稻草的池心绾却在课上走神了。

她一看到这两人,就会想起那一日的面试。

王今沣的那个项目组是和哈佛大学一位老师合作的,若是平常,本科生都不一定能知道这回事,但今年王今沣专门给本科生留了名额。

池心绾提前看了许多资料,面试时,王今沣格外严肃,对她并不满意。

她重新准备了一次,打算去和王今沣谈谈,却无意间听到王今沣与李清泥的谈话。

言外之意是,王今沣的确有属意人选,却不是她。

谈话中提到‘及格线’、‘不出彩’、‘橄榄枝’,池心绾一直耿耿于怀,至今也没能找到那个人。

既然那人就在兰宜大学人文学院,那范围已经很小了,不该什么头绪都没有。

她出神间,没发现王今沣把入学作业发了下来。

学员们内心哀嚎。

王今沣多会挖苦人啊,让她来总结评估,一堂课下来,教室里的人抑郁一大半。

关娴又开始发抖。

萧沉萸在旁边安慰:“这不有七十分?怕什么?”

关娴苦着脸:“控制不住,从小到大,只要一发试卷我就不寒而栗,灵魂要出窍一样,别提多难受了。”

萧沉萸道:“……”

她看了看自己的试卷,仔细阅读了每位老师的评语,发现只有王今沣扣了一分。

她抬头,王今沣正好看向她。

四目相对间,王今沣突然一笑,开始做总结陈词:“我打分很严格,有的人分低呢,是因为德行上有瑕疵,比如不大尊师重道。”

萧沉萸道:“……”

王今沣继续说:“但有的人分低,纯粹是写的烂。我在这儿就不念名字了,再接再厉吧。”

底下一帮人埋怨她心狠,王今沣只当没瞧见,开始上课。

老实讲,她在学术上的成就真不容置疑,给她一个话题,能把上下五千年捋一遍。这节课上,由《黄帝内经》起头,讲到众生平等这个概念诞生于种姓制度极其森严的印度……

课上,学员们听得津津有味,一下课,王今沣脸色一变,又有点阴阳怪气。

学员们无言以对,静等她离开。

王今沣也没想多留,从一众人中揪出萧沉萸:“有事找你,出来一下。”

萧沉萸早知逃不过,乖乖跟了出去。

教室里,饱受摧残的学员窃窃私语。

池心绾的同桌靳芸道:“王教授怎么叫萧沉萸出去了,不会是要骂她吧?”

池心绾心不在焉地道:“应该不是……”

萧元漓坐在她身后,听她说这话时,脸色倏然冷下。

池心绾本是她最好的朋友,但近日来,情分却像是淡了。

报到当天,她去找池心绾,希望能周旋一下,再争取Entwine珠宝的广告,但池心绾忙蕉荫的破事,完全没理会她,即便忙完后,也没过问,显然是不将她当回事了。

萧元漓心里不爽,来后又要和秦荔一同住,更是不乐意。

其实她可以和靳芸换房,与池心绾住在一起,但她生池心绾的气,愣是忍着没寻到跟前,最后便让秦荔与谢瑞琳换了房。

次日选座位时,池心绾先坐在第一排,她赌气走到第二排,池心绾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却也没说什么,邀请靳芸坐下了。

整整七日,两人有点要冷战的意思,很少交流。

不过此刻,萧元漓却愿意接她的话,柔声道:“会不会是因为姐姐入学的事,王教授生气了……”

靳芸不解:“萧沉萸入学,王教授为什么生气?”

萧元漓道:“姐姐的成绩……”

此话一出,学员们都怔住。

关娴更是害怕。

如果王今沣叫萧沉萸出去训话,是因为萧沉萸成绩差,那岂不是完蛋了?

关娴哆嗦地更厉害。她这个名额可是买来的。

靳芸也心生恐慌:“不能吧?”

有人附和萧元漓:“萧沉萸跟我们差距也太大了,王教授看不下去也是正常。”

萧元漓一脸担忧:“那怎么办?要是王教授说话太重,姐姐可要难过很久。”

谢瑞琳坐在第五排,但对她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心生不忿,学着王今沣的腔调:“王教授给我批了三十分,都没喊我出去训话,我就不信还有人能比我低!”

三十分让她说出三百分的气势。

萧元漓转过身来:“也许姐姐比你还低呢。”

谢瑞琳噎了噎:“不能吧。”

初中高中,萧沉萸哪次不是第一?

不至于上个大学脑子进水吧。

她不信这个邪,可也不敢赌,因为确实听说萧沉萸身上发生了‘伤仲永’事件。

关娴想悄悄看一眼萧沉萸的卷子,但又怕让萧元漓说中,犹豫之下还是没动手,只冲着萧元漓道:“别一口一个姐姐,听得我犯恶心。”

萧元漓硬是挤出一丝笑来,像是委屈之下还大义凛然原谅了她的刻薄。

关娴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几乎要拍桌而起,上前撕烂那张虚伪的脸。

难怪萧沉萸过去四年那么惨兮兮的,要换了她,早成杀人凶手了。

教室里静了静,约莫三分钟后,有人出声:“秦荔,你怎么在群里发消息了?”

秦荔低着头看书,听到这话,便道:“我不能在群里发消息吗?”

那人道:“能是能,但……”

为什么要跟司妍要入学考题的成绩?

可没人想公开处刑啊!

秦荔面不改色,桌上的书翻了一页。

谢瑞琳立马打开司妍发出来的文档,看到第一个名字时,眨了眨眼,生怕是看错了。

她小声道:“秦荔,你快帮我看看,第一名是不是萧沉萸?”

秦荔看也没看,就道:“是。”

止这点工夫,学员基本都浏览了文档。

看到萧沉萸是第一,萧元漓心头像是让大石堵上,闷得喘不过气。

怎么可能?

萧沉萸连大学的期中期末都只能擦线过,这次的入学作业可是要写论文的,萧元漓特意打听过,她抽到的是园艺疗法,教室里这么多人,了解园艺疗法的恐怕没几个,萧沉萸肯定不在其列。

但好几个老师都给她批了满分!

就连王今沣也只扣了一分。

萧元漓顿时脸色铁青。

她前面的池心绾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池心绾想的却是另一桩事。

会不会,王今沣当时要签去项目组的人……是萧沉萸?

这时,司妍在群里发了条消息:「待会儿我会把萧同学的作业印出来发给大家。」

这个情节,有点熟悉。

池心绾不禁想到大一时发生的一件事。

那是大一上学期,期中考试刚过不久,王今沣请了位当代作家来做研讨会,安排了一篇研究论文,她们班交上去的都不合王教授的心意,王今沣在课上阴阳怪气一番,这才发了一份别班的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