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的笑越来越苦,“我想起我那些小卡还不能送人。”
关娴道:“你不是有几个钱吗,再集么。”
谢瑞琳心里下雨:“我忽然觉得,我也没那么有钱。告辞。”
她冲出房门,往外面跑去。
此刻,雷翩已经到大门口。
旁边的同事看到她收到礼物,一脸羡慕地道:“还真是小看你了,送个单子都能收到这么贵重的礼。”
雷翩这些天备受折磨,这份礼物让她灰蒙蒙的心终于见光了。她唇边带笑:“这是看在元漓姐姐的面子才给的。”
同事道:“也对,谢小姐跟你二堂姐是室友。”
雷翩生起些隐秘的快慰。
别人为了讨好萧元漓才送她这么贵重的礼,那意味着萧元漓面子很大。
如此说来,萧家的事还未落定。
同事与她年纪差不了多少,也是爱这些小卡的时候,心中滋味不明,便都羡慕地看着。
正当三人要离去时,谢瑞琳气喘吁吁赶了来,远远就喊:“等等!”
那神色相当焦急,好像被偷了东西一样。
雷翩愣了愣,绽开了笑,以为还有东西要送,往回走了几步。
谢瑞琳见她没跑,心安了几分,停下后大大喘气,慢慢道:“小卡,还我。”
雷翩的笑破在脸上,“……”
雷翩道:“还?”
谢瑞琳也没想维持体面:“给我。”
雷翩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在她的逼视下,将精致的盒子递还。心如刀绞。
物归原主,谢瑞琳揪紧的心缓了缓,才道:“你不是萧沉萸的堂妹?”
雷翩想到先前和萧沉萸的种种冲突,立时否认:“不是!我跟她没关系。”
谢瑞琳失望道:“不早说。”
随后,再没只言片语,就那么冷漠地走了。
雷翩呆在原地,迟迟没明白这是何意。
先是送她礼物,再是要回去……
这不是耍人玩?
她是当局者迷,同事却门清,“雷翩,看来你沾的是沉萸小姐的光啊。”县珠府
雷翩冷脸反驳:“胡说!”
同事纳闷道:“你这人好不正常,我要有这样的亲戚,做梦都笑醒,人没嫌你那是体面,你还不满了?”
雷翩闻言,脸色都发白了,脚下踩空似的,不禁恍惚起来。
接到潘云修的电话时,萧沉萸刚把那杯咖啡放进冰箱。
这间房当真是五脏俱全,什么都有。
白日里被江近月为难的事她便不打算追究了。
潘云修心里还很着急,语气也较平常严肃了些:“我现在在迎光巷外面的餐厅,能出来吗?”
萧沉萸听出她是有事,道:“稍等,十分钟就到。”
潘云修道:“不着急,我晚上没事。”
说十分钟就十分钟,潘云修刚翻完菜单,萧沉萸便来了。
点好菜,萧沉萸才问:“出事了吗?”
“没有,”潘云修道:“我妈跟我说了潘蓉的事,我怕你也被牵连,不问清楚我晚上觉都睡不着。”
萧沉萸还穿着白日里的衬衫,向服务员要了围裙系上,将头发全绑在脑后。
潘云修静静看着她。
“别担心,我在古宅里,到处是保镖,谁能拿我怎么样。”萧沉萸扬眉。
潘云修紧绷的心总算疏解了些,“我妈说,四年前就有侦探所联系她,说是找到了潘蓉,但让侦探所找潘蓉的人并不知是谁。”
她想不通,翟县那么个破地方,潘蓉能得罪谁,竟弄出这么大阵仗。
萧沉萸安慰道:“潘蓉已经回来了,我们保护好她就可以了,有些事也不一定非要知道,平平安安就好。”
潘云修莫名觉得,她此话很有深意。
借着头顶的灯光望去,萧沉萸目光沉静,面上线条柔润,本该温和的长相,但却目深鼻高,内外轮廓的阴影十分明显,便添了几分冷感,时而有种四大皆空的通透感。
她不由想问,这些年究竟怎么过来的,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可话至嘴边,说不出口。
“你说的有道理,”潘云修叹道:“我上班上疯了,让我妈一吓,总放不下这事。”
萧沉萸问:“工作很忙吗?”
潘云修摇头:“也不忙,但我很多都不会。以前我想着,写篇文章而已,能费多大劲,现在才知道,一篇稿子要十几个人改是多崩溃的事。”
萧沉萸笑了笑:“我印象中有人当年选文学专业的时候,还信誓旦旦说要重新编写现代文学史呢,有没有这事?”
潘云修失笑:“还挖苦我?”想起初入大学时的情形,她心情轻松了几分:“那会儿年轻气盛,我真的想过重新编写现代文学史,重编的第一件事就是提升鸳蝴派的地位!”
这时,服务员上了菜,两人边聊边吃,一直到十点钟才散。
萧沉萸回房后,看了下明天的课表,见没什么要预习的,便洗了澡躺到床上,继续玩经营游戏。
隔壁。
秦荔洗澡洗到一半,花洒突然罢工,没水了。
她裹了件浴巾,自己研究了半天,没找出名堂来,只好出去求助关娴。
关娴在群里问了声,很快有人回复。
“那估计只有我们的浴室坏了,这怎么弄,我还没洗澡。”关娴从床上跳下来,“要不去沉萸那边洗?”
秦荔不自觉握紧了手,眼神飘忽了下,“这不好吧?”
关娴道:“确实不好,我找司妍姐问问去。”
秦荔道:“…………”
然而关娴还没出去,萧沉萸的语音电话已经打了过来,“你浴室坏了?”
关娴道:“突然没水了,我还没洗澡。”
萧沉萸说:“你上我这儿来洗。”
关娴应了,旋即看向秦荔:“你这头发泡沫还没冲呢?”
秦荔温声说:“没关系。”
关娴不忍:“不难受吗?”
秦荔垂眸,很难为情:“我不认识别的学生,借浴室太私人了,我没事……”
电话并未挂断,这番对话全听在萧沉萸耳中。
萧沉萸几乎咬着牙:“都来我这儿洗。”
关娴震惊,“这就来!”
她连忙找了自己的衣服,催促秦荔:“快找衣服穿上,过去你先洗,快着点,可别磨蹭,不然萧公主变卦了。”
她没注意到秦荔脸上的神情,更没注意她总是抿直的唇线柔和了些,拿衣服时手都在颤。
两人一道出去,关娴打头阵,秦荔跟在她后头。
萧沉萸开门让二人进去,看也不看秦荔,道:“我跟司妍说了,她找人修,那谁先在我这儿洗吧。”
三人都知,‘那谁’指的就是秦荔。
等秦荔进去后,浴室很快传来水声。
关娴缺心眼,并不觉得这是什么不得了的事,只当是萧公主发善心,但萧沉萸内心已然十分沉重。
浴室的水声提醒她,这个人她似乎甩不掉了。
前世,被关的不知年月,有一次秦荔来时带了月饼,她便知是中秋,从窗子望出去,月亮的光刺眼极了。
秦荔在浴室洗澡,出来后让她帮忙吹头发。
她照做。
秦荔的头发很黑,很软,摸上去真的像绸缎一样。
吹得半干后,关了吹风机。秦荔忽然抓住她的手腕,靠在她胸前,轻声问:“你记得吗,以前你帮我吹过头发,那是我们初三的时候。”
萧沉萸想说不记得,但有些画面清楚地闪出来,便懒得反驳了。
是有这回事。
初三暑假,她打工挣了点钱,自己跑去高原上参加赛马节的虫草拍卖。
那一路很平静,什么都没发生。进藏的火车内,什么人都有,听着各种口音,她很心安。
原打算参加完拍卖会就回来,但没想到在县里见到了秦荔。
秦荔是同于暄一起来的,于暄有公事,没法带她玩。
母女俩看到她时,如同见了救星。于暄拉住她进了一家藏餐馆,笑道:“正好,你和小荔一块儿玩玩,我办点事,晚上就回。”
她又交代秦荔:“沉萸一个人来的,让她跟我们住一块儿?”
萧沉萸并不觉得秦荔会同意,但事实是,秦荔微微扬唇,说了声:“好。”
她很意外,不过并未拒绝。
当有人告诉她,她也需要被保护时,她就会变得脆弱起来。
于暄走后,两人在县里到处转,不觉间走到怒江大桥,桥那边有很多人在接山泉水。
秦荔问她:“你知道萨普神山吗?”
萧沉萸顿了顿,点头。
秦荔又问:“你想去吗?”
犹豫片刻,萧沉萸摇头。
她要给萧玉痕送虫草。
秦荔像是有些失落,再没提及去神山的事。
晚上,在酒店洗漱后,萧沉萸准备睡下,秦荔却踌躇着走到床边,“我的手有点抽筋,能帮我吹下头发吗。”
萧沉萸接过吹风机,让她坐在床边,自己半跪在床上。十分钟后,头发半干,秦荔拔了吹风机的插头,脸被长发遮住,看不清神情,她只说道:“谢谢。”
就是这一次。
秦荔却在多年后囚-禁她,并旧事重提。
她自是不会高兴的。
但秦荔抱住她的手臂,一个一个冰凉的吻印在她掌心,“我看到你写了《泰姬陵日出》,那是和萧姨一起去看的,能不能写一写西藏,那是我们去过的地方。”
不一会儿,她像是赌咒似的:“我想和你去神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