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萧沉萸……仿佛回到了从前。
仍是轻而易举地触动心中最隐秘的地方。
她今后要怎么面对这个人?
温和散漫时让人沉迷,冷刻肃丽时使人退却。
呆了许久,秦荔才发现一件事。
她总是在萧沉萸这儿游移不定。
敲门声响起。
她闭了闭眼,走去开门。
门外之人意料之中。
萧元漓进来时面色沉重,像是遇到了棘手的事。
秦荔关上门,淡声问:“什么事?”
萧元漓环视一圈,屋子里一尘不染,暖色调的装饰颇有格调,“今天在潘家发生的事,你不准备告诉我么?”
秦荔无言以对:“……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萧元漓微笑:“就算你不能全心全意信任我,在萧家,我们两个肯定是最好的队友。”
秦荔蹙眉:“要是你只为了说这个,那可以走了,从一开始,我们的目的就不一样。”
萧元漓不信她的说辞:“不一样吗?好,你说不一样那就不一样吧。但我要提醒你一句,萧沉萸的手段你知道的,要是真让她翻身,我们俩什么下场你可以想象一下。”
秦荔淡淡摇头:“她不是你。”
萧元漓道:“……你对我的误会好深。”
秦荔冷冷看着她:“误会吗?那你半梦半醒喊她的名字又是什么意思,故意的?”
萧元漓没话可回。
这至今是个未解之谜。她自己也不知道。
秦荔观察她的神色变化。
看着不像对萧沉萸有什么企图。
或许那晚真的是误会。
可到了现在,这些都不再重要。
萧元漓野心勃勃,之后说不准会做出什么事,她不能与虎谋皮,若是真的与之合作,萧沉萸必定要恨她到底。
既然潘蓉回来了,还和萧沉萸交好,她可以慢慢来,不急在一时。
“你走吧,以后不用来找我,我不跟萧姨说你的图谋,是因为我人微言轻,而不是为你。”
萧元漓皱眉:“你就甘愿被萧沉萸呼来喝去?”
秦荔面无表情迎上她的目光:“是。”
回自己房里时,萧元漓没忍住踹了一下门。
秦荔疯了吗?
这样的软骨头怎么当女主的?
照现在的形势,萧沉萸恐怕很快要脱离掌握了。
她得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才是。
前半夜几乎没睡,最后萧元漓决定摇人。
***
萧玉痕开了一整天的会,才坐下喝了口茶,连湘告诉她,家里有客到访。
她拧着眉,道:“来的是谁?”
连湘回道:“雷翩小姐。”
萧玉痕一听,顿时犯难,按着眉心不说话。
连湘默默为远在别墅里的萧沉萸捏了把汗。
雷翩是萧沉萸大伯的女儿。
能让萧玉痕头疼,自然不仅仅因着这层关系。
萧沉萸的父亲死的早,雷家老两口嫌她带着个女儿拖累自家,单方面断绝了关系,大有永不往来的意思。
那时萧沉萸才三岁,身子弱,跟着萧玉痕到处搬家,感冒后一直不见好,只能去医院。萧玉痕没多少钱,一趟医院出来,母女俩连顿饱饭都很难吃上。
雷翩的母亲方桃不忍心,有次来看望时,偷偷往褥子下面塞了五百块。
那时候的五百块对萧玉痕而言是笔巨款。
她一直记着这份恩情,常与方桃联系,过年过节礼物红包一样没少,但因着和雷家的嫌隙,也不愿多接触。
方桃是雷家难得明事理的,即便萧玉痕发家,她也只在微信上恭贺两句,并不攀关系。
可雷家其余人不同。
尤其是那老两口,总想着捞好处。发现萧玉痕对方桃的特殊后,威逼利诱从方桃口中得知始末,从四年前开始,就想尽办法把孙女雷翩送到市里来,意图也十分明显。
雷翩性子单纯,容易受人挑唆,每回来兰宜都要把萧家搅地鸡犬不宁。
萧沉萸之所以变得暴躁易怒,她也有一份功劳。
这姑娘刚刚高考完,成绩不上不下,也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大学。
雷家又把她送来,是明摆着不让所有人好过。
连湘领略过雷翩的刁蛮,摆起谱来比萧沉萸难缠多了。
萧玉痕道:“雷家有说她是来干什么的吗?”
连湘道:“雷老夫人说……让您给安排份工作。”
萧玉痕气到笑出来,将手里的签字笔扔到桌上!
连湘再次提醒:“雷小姐已经到家了。”
萧玉痕烦闷至极:“沉萸出门了吗?”
连湘道:“没有。”
这两人撞上,必然是一番折腾。
***
萧家别墅,泳池旁。
雷翩穿着时下流行的露脐短袖和捏褶长裤,系着皮革腰带,头发还烫了大卷,背影看上去就是个摩登女郎。
孙缇被使唤着在甲板的躺椅边摆好水果和酒,抬头一瞧,雷翩正好回头,一脸大浓妆。
刚十八岁的小孩,打扮上超前,再有浓妆加持,不大能看出年龄来。
她总能从现在的雷翩身上看到从前萧沉萸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