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武皇曾经想要的,如今已不是武皇想要的。
什么相面之术,武皇是一个字也不信的。她知道太平在给武攸暨示好,太平不能再孕,武攸暨膝下岂可没有男丁,过继也是迟早之事。只是如此一来,未免有些委屈了太平。偏生这种委屈,在天下人看来却是女子的贤德,是公主应该办的正事。
“母皇,臣定会一世疼惜公主,此生绝不负她!”武攸暨趁机接口,“公主大义,待臣恩深似海,臣保证,定会用性命守护公主一世!”
武皇静默良久,看了看怀中的小长安,目光落在了平安脸上。也许,这两个孩子确实有缘,眉眼之间竟有几分相似。
“平安是武氏哪家的孩子?”武皇沉声问道。
武攸暨迟疑地看了一眼太平,太平认真道:“是近宗,不是远亲。”
“近宗?”武皇细想武攸暨的子侄一辈,他也只有武攸宁一个兄长。难道这孩子是武攸宁与外室所生?
武攸暨猛点头,“确实是近宗。”
武皇的视线回到了太平身上,只觉五味杂陈。
太平笑得温婉,“母皇,您就依了儿吧。”
“罢了,既是你选的,朕便遂了你的愿。”说着,她微微俯身,摸了摸武平安的小脑袋,“平安长大,一定要好好孝顺母亲,知道么?”
武平安点了点小脑袋,似懂非懂。
武皇直起身子,逗了逗怀中的小长安,心情略微好了些许,“都起来吧,跪着做甚?”
武攸暨暗暗松了一口气,扶着太平站了起来。太平轻轻地拍了拍武攸暨的手,示意他可以松手了,她可以站稳。
武攸暨只得松了手,将武平安招来身边牵着,免得小娃乱跑,惊了圣驾。
婉儿适时地端着汤药走近太平,温声道:“请殿下用药。”
太平莞尔端起汤药,指腹贴在碗沿,并不觉得烫手,想来婉儿定是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也看了一场“好”戏。
她来不及细品婉儿眼底流露的酸意,便拿小勺舀着喝了半碗汤药,苦得脸都皱了起来。
“臣备了酥糖。”婉儿拿出了一包酥糖,在太平面前打开,双手奉上。
太平不禁失笑,拿起了一块酥糖,回头对着武皇夸赞道:“母皇,瞧瞧上官大人多细心,儿都舍不得把她还给母皇了。”
武皇忍笑,“你真想留她?”
太平听出了武皇话中的深意,正色问道:“当真可以?”
“哪日朕心情好了,朕便把她打发来你这儿,伺候你。”武皇思来想去,还是有些舍不得婉儿。这些年来,她进言了不少,皆有妙用。况且,武皇已经用惯了她草拟诏书,换个内舍人实在是不太习惯。
太平眼底很快便升起了一抹失望之色,小小地咬了一口婉儿呈上的酥糖,权当是安慰了。
“婉儿。”武皇忽然轻唤婉儿。
婉儿认真应道:“臣在。”
“马上便是年关了,朝中诸事烦杂,政令颇多,今日你便跟朕回宫吧。”武皇说的也是实话。
婉儿垂首,藏下眼底的不舍,“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