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也是想不明白这里,“殿下埋在他府中的细作可有消息?”
“我已经差李凌去问了。”太平算算时辰,“等李凌回来,应当会有消息。”
两人又等了片刻,终是听见有人叩响窗棂。
太平起身打开窗户,李凌从外跃入,恭敬地对着太平一拜,“殿下,有消息了!”
“过来详说!”太平飞快地掩上窗户,引着李凌走至几案边。
李凌对着婉儿一拜,便开口道:“探子回报了两个消息,第一个,武承嗣身体康健,并没有染上什么急症。”他目光狐疑,犹豫着说出了第二个消息,“第二个……藩地的细作回报,这几个月来,除平恩郡王府外,各地郡王府并没有招收新的贴身宫婢。”
“没有?!”太平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倘若下手之人不是后来混进去的,便是从一开始就在的。武承嗣若有这样的本事,那他暗中培植的势力便不可小觑。
婉儿却在这个时候摇头道:“不对!”她记得,武皇挑选宫人时她也在侧,“武皇就是怕伺候皇孙的宫人里混入武氏之人,所以宫人的出身都查了又查,武承嗣绝对不可能安插人近身皇孙。”
“这……”太平再次陷入了疑惑。阿娘办事更是滴水不漏,能逃过她法眼的人并不多,武承嗣确实不会有这样的能耐。
婉儿不得不重新梳理这些事。
她坐在几案边,重新拿了一张宣纸出来,平铺在了几案之上,很快便写下了“武承嗣”三个字。
“依常理看,此事最大的得益者是他,可最大的嫌疑人也是他。”婉儿仔细思忖,不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她记忆中的武承嗣不可能有那么深的城府,“殿下,我们试着跳出此事,再想想还有谁会是此事的得益者?”
太平依着婉儿的指引,很快便想到了两个人,“三哥跟四哥?”
“庐陵王远离朝堂多年,他在房州行宫只能算是闲人,平日宫门紧闭,无人出入。武皇看他看得甚紧,每隔三日便会有探子传回书信,言明庐陵王近况。”婉儿如实说着自己知道的,“韦氏那边可用之人也少,若是群情涌动,离陛下最近的也最亲的继承人,便只能是皇嗣。”
太平仿佛被什么狠狠地叩了一下心房。
四哥平日最是安静,只要他不开口,谁也不会注意到他坐在那里。母皇登基之后,将他们一家暂时迁入了东宫,派了羽林军时刻盯着。看管虽严,可是平日还是会有官员登门拜访四哥。
“皇嗣豢养了很多鸽子。”李凌忍不住提醒太平。
皇嗣饲养鸽子多年,不论是朝臣还是母后,都已经习以为常。就连上辈子,四哥与婉儿有飞鸽传书,她也是最后那段时光才知晓的。
可是虎毒不食子,四哥向来温厚,怎会做出这样的狠辣之事?!
“釜底抽薪,只要能坐实此事是武承嗣所为,皇嗣便是最大的受害者。”婉儿越想越顺,“到时候舆情掀起,武皇唯一能做的便是处置武承嗣,让位皇嗣,退居后宫。”
这一招倘若成了,可比宫变逼宫还要有效。
太平自然明白当中利害,她只是一时无法相信四哥会做这样的事。
“还有一事,先前便觉奇怪,如今忽然顺理成章了。”婉儿又想到了一事,“临淄郡王本该在开春时候动身前往临淄,却一病再病,宫中太医谁也查不出病根所在。”
太平脸色铁青,婉儿的提醒无疑是晴空响雷,震得太平木立当地。
李凌问道:“殿下,需要属下暗查此事么?”
“查,但凡有什么消息,立即飞鸽传书本宫。”太平立即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