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裴氏染了风寒,不便在御前伺候,所以无论是拟诏,还是端水更衣,皆由婉儿一人来做。
看见武皇在殿门前站了许久,婉儿温了一盏甘露,端至武皇身侧,敬声道:“陛下请用。”
武皇接过甘露,喝了一口,侧脸笑问道:“这几日你可去过太平那里?”
婉儿如实回答:“不曾。”自从太平开府之后,公主府人多嘴杂,她能不去便不去,免得给公主招来不好的流言。
武皇沉眸,“等裴氏好些,回来伺候朕了,你便抽空去太平那儿一趟。”
婉儿问道:“陛下是不放心么?”
武皇将甘露递还婉儿,负手而立,“狄光嗣是个能办事的,自从当了户部员外郎以后,事事仔细,不曾出过一次纰漏。他有狄公镇着,自然不会给太平使绊子,另外两个可就不一定了。”武皇多少知道些姚崇与宋璟的脾性,探子回报,这两人初到公主府中时,与太平起过两次争执。可不知为何,后来这两人竟没有再与太平争执,平日在府中毕恭毕敬的,好似换了两个人似的。
武皇颇是好奇,太平是用了什么法子驯服的他们。
“诺。”婉儿领旨,莫说是武皇好奇,婉儿也颇是好奇,殿下究竟用了什么法子把这两人拿下了。
武皇再次侧脸看向婉儿,她一直好奇的还有婉儿,“朕也不知,太平是用什么法子拿下的你。”
婉儿淡然轻笑,“臣说过的。”
“士为知己者死。”武皇笑了起来,这六个字看似简单,可如何让人当做知己,那便另有玄机了。
婉儿却摇了摇头,“是诚意。”
武皇来了兴致,“诚意?”
“殿下不允重利,不许虚诺,用人则信,待人以诚,是为诚意。”婉儿说这些话时,眸光明亮,语气中也带着一丝自豪。
武皇笑意微浓,眸光复杂,“这么说来,朕还不如太平了?”
“殿下有今日,也是陛下一手教出来的。”婉儿微微垂首,恭敬地对着武皇一拜,“陛下便是陛下,天下人没有谁能与陛下相比。”
武皇放声大笑,“婉儿,你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臣说的都是实话。”婉儿抬眼坦荡地对上武皇的眸光,眼底没有一丝虚色,“臣心悦诚服。”
武皇意味深长地笑笑,“继续伺候朕处理国事。”
“诺。”婉儿再拜,跟着武皇回到了龙案边。
婉儿刚刚放下甘露,余光便瞧见内侍送来了今日的新奏疏,她示意内侍将新奏疏送至一旁的几案上,她先分门别类,再呈给武皇批阅。
内侍放下奏疏后,便退出了万象神宫。
婉儿在几案边坐下,只整理了几本,便拿着一本奏疏愣在了原处。
武皇看她脸色已变,忍不住问道:“何事?”
婉儿起身将奏疏呈上,“衡阳郡王染上风寒,在藩地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