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一次。”太平知道婉儿今晚定是心疼紧了,她给她许诺,“以后绝对不会再伤害自己。”
“嗯。”婉儿越抱太平,就越觉得她身子发凉,她捉了太平的手,放入自己衣下暖着。
太平觉得婉儿的肌肤比往日还要烫,她知道那是因为她的手比往日凉了太多。
殿下都能觉察的事,婉儿自然也一清二楚,她强忍心底涌动的酸涩感,哑声问道:“殿下能还臣当初的那个温暖的殿下么?”
“能。”太平答得坚定。
婉儿捏住了太平的下巴,让太平正视她眼底的心疼,“下不为例。”
太平实在是爱极了这样的婉儿,她沉溺在婉儿给她的温情之中,含笑点头,“下不为例。”话音刚落,婉儿的吻便落在了她的眉心上。
太平莞尔合眼,享受着婉儿今晚予她的一切。
婉儿拢紧双臂,也合上了双眸,至少今晚,她的殿下由她一人守护。
自从服用寒体之药,太平时常久不能寐,也许是太医的药方起了作用,也许是婉儿的怀抱太过安心,她很快便沉沉睡去。
婉儿悄悄睁眼,深望着怀中的殿下,腾手给殿下掖被角时,眼底忽然闪过一丝杀意。
武承嗣野心在外,武三思祸心在内,两相比较,最难对付的并不是武承嗣,而是这个狡猾的武三思。
此人惯于见风使舵,像极了泥鳅,根本拿捏不住。她要好好想想,如何设局把此人先除了,否则经此一事,这人知晓得罪了殿下,必会与武承嗣结盟更紧,两人若是联手设计殿下,殿下防得住一时,却不一定防得住一世。
婉儿思绪半夜,一时暂无头绪。
她只能静候机会,只要让他逮到机会,她一定不会给武三思任何活命的可能。
“婉……儿……”忽然,听见怀中的殿下呓语。
婉儿低头看向太平,只听太平含糊呓语,重重复复的只是那两个字,“别怕……”
一股酸涩感直冲鼻腔深处,婉儿觉得眼眶烫得厉害,忍泪蹭了蹭太平的鼻尖,温柔地轻声道:“殿下也别怕。”目光往下,落在了太平撕裂的领口上,视线不禁一瞬模糊。
骄傲如她,竟让人如此欺辱。
就算婉儿不在当场,也能想象那时候太平有多难过。
她的殿下,该是当年穿着大红圆襟袍衫,骑着白马挥舞球杆,纵横在马场上的明艳少女;该是肃立众臣之首,指点天下政事的大唐镇国公主;该是养尊处优,得武后一世宠爱的太平……
可纵使太平这样的出身,一旦踏入权欲漩涡,便或为棋子,或为鱼肉。
身为女子,从出生开始,身上便落下了太多的桎梏。
低贱如蝼蚁的宫婢如此,显赫如太平的公主如此,可是——凭什么女子不能主掌自己的人生?凭什么生来就要做他人棋子,盘上鱼肉?
武后点亮的只是一点星火,她上官婉儿要与太平一起,把这点星火烧得更烈,燃得更远,让天下人乃至后世之人看看,将来的大唐会是怎样的太平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