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含泪一笑,“我就是要你不安,要你一路都记得我!”
婉儿实在是拿殿下没有法子,微踮脚尖,在太平额头上亲了一口,“不哭了,好不好?”她鲜少这样哄公主,虽说只有简单的六个字,却足以暖透太平的心房。
太平忍泪点了点头,由着婉儿将她的青丝绾成一髻,拿了幞头来,给太平端端正正地戴好。
这时,房外响起了春夏的声音,“厍狄大人命奴婢来问问大人,何时上路?”
“让她等着!”太平的语气微恼。
“半个时辰后便走。”婉儿说完,捧住了太平的脸颊,凑上前去,鼻尖蹭了蹭她的,“殿下若是想撒气,臣愿承下。”
婉儿都这样哄她了,太平哪里还恼得起来?即便是上辈子婉儿最伤她之时,她也不曾想过把气撒到婉儿身上。
殿下向来是最“舍不得”的那一个。
两人在房中最后温存了片刻,终是穿戴妥当,从房中走了出来。
太平先行一步去正堂设下送行早宴,等待厍狄氏与婉儿收整好行装后,最后吃一顿早膳,便命人送她们离开长安。
红蕊不舍地瞄了春夏好几眼,不论是她,还是春夏,两人的眼眶都通红通红的,甚至还肿得像是两只桃子。
婉儿瞧见了也不说破,只是拿帕子沾了热水,让红蕊敷上一会儿。
行装都装上了马车,正堂的早宴也准备妥当。
厍狄氏与婉儿赴宴用过早膳之后,太平便差了十名武士,护送厍狄氏与婉儿离开。
婉儿与厍狄氏走上马车后,厍狄氏掀起车帘,往公主府大门瞧了一眼,却不见殿下出来最后送几步。
“该回去了。”婉儿知道厍狄氏在疑惑什么,她将车帘放下,浅笑道,“她本就不该来送我,免得招惹一些不该有的非议。”
厍狄氏打趣道:“我原以为殿下重情,不会在乎这些非议。”
“非议如刀,要不了殿下的命,却能要我们这种人的命。”婉儿淡淡回答,点到即止。
厍狄氏会心一笑,看来婉儿是提点过殿下了,便不用她做这样的恶人,请殿下回去不必亲自相送。
“驾!”
赶车的羽林将士一扬马鞭,马车便缓缓沿着长街,往长安城门的方向行去。
此去洛阳,自有武后先前安排的百名羽林军护送,太平府中的武士也只能送到长安的郊外。
马车出了长安城,沿着官道走了一段路,终是来到了长安地界边缘。
婉儿觉得心闷得难受,不禁掀起车窗的帘子,探出些许,往长安城的方向望去,目光倏地落在了那十名公主府武士身上——
十名武士齐刷刷地勒停了马儿,目送马车行远,当中骑白马那人摘下了头上的头盔,不是旁人,正是佯作武士的公主。
太平端坐马上,远望这边,对着婉儿轻轻一笑。
她怎会不送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