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香浓郁,招惹了不少蜂蝶萦绕花间。
如此惬意的花庭,想来太平一定花了不少心血。
“大人,这边请。”引路的婢女并不是春夏,她遵照殿下一早的吩咐,引着东都来的贵人往绛红庭深处的小坪走。
临近小坪,便听见了几声兵刃相撞之声。
婉儿嘴角的笑意消散,神色忽地变得凝重起来。殿下应该在正堂恭敬接旨,而不是在后院练武,此事若是传到武后耳中,也不知那些人会如何添油加醋。
想到这里,婉儿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沿着一条斜上的小廊上去后,眼前的一幕让婉儿瞬间石化在原处。
只见太平穿着青色圆襟袍衫,持剑刺向了对面穿着玄色劲装的武士。那武士生得甚是英武,剑术也极是高超,只轻轻地弹剑一格,便将太平的攻势化解。甚至,武士还猝然一剑挑出,太平仓促横剑,可脚后跟不知撞到了什么,竟是一个踉跄,往后跌去。
武士出手极快,伸臂一勾,太平竟撞入了他的怀中。
“末将知罪。”武士不敢多抱公主,连忙松手,往后退了一步。
太平却笑了笑,众目睽睽之下,指尖在武士心口一戳,“你何罪之有啊?”说话轻媚,让人听了忍不住遐想。
她就是故意做给今日来宣旨的人看的。
那些人瞧见了,回去告之阿娘,阿娘能少疑心她与婉儿一些。不然,公主已经十九岁之龄,一直对少年郎不理不睬,只会引人猜疑,甚至武后也会觉得不对劲。
“殿下!”伺候在边上的春夏一声急呼,半是因为担心太平,半是因为她瞧见了婉儿的脸色很是不好,扬声道:“上官大人来了!”
“啊!”太平没想到今日来宣旨的竟是婉儿,她像是被雷击似的慌然狠狠一推武士,厉喝道,“快滚!”
婉儿的脸色阴沉如铁,眸底涌动着一丝腾腾的火光。
太平自知理亏,也不好立即解释,此时赔笑也不是,说话也不是,只得佯作无事,收了佩剑走上前来,“怎么是你?”
“殿下接旨!”
婉儿突然凛声一喝,太平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当即跪下。
厍狄氏上前接过漆木匣子,婉儿恭敬地从里面取出了圣旨,把圣旨展开,故意挡住了太平看向她的视线。
醋意像是埋入心房的银针,不断穿织着婉儿的心房,偏生这支银针还带了浸过酸汤的线丝,勒得婉儿的心几欲粉碎。
理智告诉她,也许这是殿下在故意演戏,可感情告诉她,这是殿下的不安分之举。
她绷着理智之弦,酸涩的怒意却排山倒海而来。若不是这里还有旁人,婉儿定要咬牙道一句,“殿下如今好快活啊!”
“臣,听旨。”太平只说了三个字,可婉儿觉得这三个字也在刺她的耳,锥她的心。
此时此刻,她只想立即宣读完圣旨,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好生静一静。
“乾陵既成,当择吉日安葬先帝。一切以礼制行之,令公主全权处之。”
婉儿的声音里透着森森的寒意,这简短的四句话让太平的心啧啧生寒。太平早就知道阿娘会允准此事,只是没想到阿娘竟会把婉儿给打发过来,所以婉儿说了什么,她一个字也没记下,现下满心都在思忖着该如何安抚婉儿,把事情都解释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