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旦佯作吃酒醉了,走路虚浮,口中含糊说着听不清的话。
春夏急声劝道:“殿下当心些,前面有石槛。”
“没……没……”李旦摆手,勾住了垂头扶着他的太平,将身子的重量压向太平,迫得太平的身子佝得更低了些。
太平死命撑着,平日看四哥瘦瘦的,没想到竟这样沉。
三人走至羽林将士门口时,春夏急道:“殷王殿下多喝了两杯,公主命奴婢们扶殿下回去。”
羽林将士摇头叹息,明明是来查案的,怎么就喝成了这样。果然,殷王如外间传闻的那样,诚不是个办事的主儿。
他们本想仔细看看此时扶着李旦的太平,哪知李旦陡然一吼,“回!我难受……回去!要回去!”
“诺。”太平沉了嗓音,应了一声。小太监的声音本来就是又尖又细,如今太平声音沉下,倒有几分像太监。
羽林将士便暂且作罢,反正这小内侍与春夏一会儿还要回来,再查验便是。
三人摇摇晃晃地走出好远,等走出了羽林将士们的视线,三人不约而同地长舒了一口气。
“好险。”李旦觉得心跳如雷。
太平得意笑道:“看把四哥吓的。”
“你还好意思说,四哥这也是在冒险!”李旦其实已经后悔帮她了,可事已至此,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叮嘱道:“回来时,你给我小心些,千万别被抓了!”
“放心!我安排好了!”说着,太平沉下声去,“就算抓了我,我也不会供出四哥的。”说完,她对着李旦眨了下左眼。
李旦扶额再叹。
春夏不便跟去含光殿,太平扫了一眼山中的茂密绿树,“春夏,你在这附近躲着等我回来,可别乱跑,千万别被巡逻的宫卫瞧见了。”
“诺。”春夏点点头,她知道此事的严重性。
幸得清晖阁坐落在半山上,附近树林茂盛,春夏人又娇小,藏起来一时半会儿巡逻的宫卫也找不到人。
安排好了春夏,太平正色道:“四哥,我们走!”
一刻之后,两人来到了含光殿外。
李旦亮了令牌后,便领着垂着脑袋的太平走入了含光殿。
太医刚送了汤药来,查看了婉儿的伤口情况后,重新调配了药膏,交托给了红蕊,认真道:“一日涂三次,伤口切忌沾水。”
“诺。”红蕊记下了。
太医退出后殿大门,恰好撞上了李旦。
李旦正色道:“父皇命我调查此案,现下特来找大人帮忙,可否借一步说话?”
太医领命,“殿下,请。”
“请。”李旦引着太医离开了后殿,回头对着太平递了个眼色。
太平感激地还了个眼色,一步踏入了后殿。
婉儿素来喜静,加之身上有伤,需要静养,所以宫人们都打发去了前殿,后殿只留了红蕊一人伺候。
红蕊本想责骂太平这个小内侍的无礼妄入,却在看清楚她眉眼的瞬间,瞠目结舌地木立当地。
“嘘。”太平从红蕊手中接过了药膏,挥手示意红蕊退出去。
红蕊只觉心惊胆战,垂头退出了后殿,顺势把殿门合上。
这公主的胆子好大,公然违抗武后的严令偷跑出来看才人!红蕊越想越不安,偏偏她又不敢得罪公主,只得忐忑地在殿外候着,希望公主探视完才人,可以快些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