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的高度差，让窦安瑶下意识的脑海里闪过一个高挑但面容冷淡的身影。
谈之芮洗了下手后，扯了两张纸巾擦手，眼角掠过身旁的人：“窦小姐。”
“嗯？”
刚看到谈之芮时，窦安瑶还以为是巧合，直到她洗完手关了水龙头准备离开时，对方喊了她，她才反应过来。
原来对方是来堵她的。
窦安瑶侧目，第一次直视这个在未来也要喊自己一声“姐姐”的商界大腕。
“想和你谈笔交易。”
两人声音不大，这会儿厕所里也没人，谈之芮单枪直入主题，声音里有独属于她的胜券在握。
玩弄闻止馨的感情、一个靠姿色换取资源不择手段的人……谈之芮把眼里的讽刺和厌恶藏得很好。
“什么交易？”
窦安瑶可不知道对方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还把她列入了情敌黑名单。
“心动至上不久后续拍，窦小姐可以退出么。”
窦安瑶呆了一下。
谈之芮继续道：“违约金，我来付，另给你随意选择十个城市开巡回演唱会，演唱会的一切费用由谈氏负责，怎么样？”
一时间窦安瑶不知道自己心里闪过了多少东西，从谈之芮怎么会知道《心动至上》到后面猜测她想干什么，最后又忍不住思考她提出的这个条件。
《心动至上》的违约金是多少窦安瑶是知道的，之前她本来就不想去，那可是恋综，她身上又有不能和人暧昧的任务，如果在去之前谈之芮提出这个交易，她肯定会立刻接受。
可现在……她已经拍了五六天了啊。
她如今……还能说退出就退出么？
谈之芮后面给的条件也很诱人，开演唱会场地费和设备等都是一大项的支出，有些场地租用一小时就是上百万起步。
如果所有的费用由谈之芮包，那演唱会的那些门票等收入，可谓是窦安瑶净赚。
就算是要被公司抽成，到她手里也很可观，更别说那是十个城市。
开演唱会还能提高自己的知名度等……怎么看窦安瑶都赚。
……这就是被砸钱的感觉吗。
没听见窦安瑶的回答，谈之芮也不着急，只是撩了撩头发：“据我所知，那个恋综，应该没有什么窦小姐想从中得到的东西了吧。”
像是笃定窦安瑶会同意一样：“还有时间，窦小姐可以仔细思考思考，想通了，就打给我。”
说完，一张名片，被两根手指夹着，递到了自己面前。
窦安瑶抬手接过，眼睛扫到了因为她的动作，嘴角溢出一抹讥意的谈之芮的面容。
高跟鞋咯咯的声音远去，窦安瑶还站在原地。
精致的烫金名片在手里，上面写着：谈之芮，谈氏科技执行总裁，以及一串号码。
……
宴会到什么时候结束的窦安瑶并不知晓，她早早的先行离场，回了窦家。
卸了妆换了衣服，窦安瑶趴在床前，看着外面的夜色迷离，心绪飞远。
谈之芮应该是知道了闻止馨之前一直把心放她身上，现在闻止馨好不容易对她断了些念想，所以想斩草除根。
恋综导演肯定会尽可能的制造各种暧昧，谁也不能保证在那种多巴胺四溢的地方会发生什么，她不上恋综，就在某种程度杜绝了和闻止馨多接触的可能。
窦安瑶指尖无意识的在窗台上画圈圈：“统，你说我要不要答应？”
本以为会得不到系统的回答，没想到几分钟后，窦安瑶眼前出现了两大块内容。
是用虚拟画像投递在自己眼前的字幕。
一边是窦安瑶如果同意会产生的什么后果。
因为她现在已经拍了好几天了，如果没有正当理由退出，那之后肯定会惹起观众和导演的不满，甚至还会让窦安瑶名声下跌。
观众的不满是一回事，导演那边的不满又是另一回事。
以后可能很多节目都不会找她了，谁愿意找一个随随便便就敢毁约的人合作。
另一边则是窦安瑶同意的好处了，不用怕会触动任务的警戒线，能保证性命无忧（为期十五天）。
看着系统不声不响给出的答案，特别是那个特地标注的十五天，窦安瑶脸上露出了笑容。
谈之芮应该是看出了她在恋综上的“独美”姿态，猜测她现在想改变人设，把以前的海王名声洗白，才有如此行径。
窦安瑶坐直身子，伸了个懒腰：“谈之芮是把我当傻子吧。”
就给了这么一点好处，就想让她毁约？
先不说她想毁约秋十里和公司那边答不答应，就说她要是毁约了，以《心动至上》的热度，得有多少人知道她是个没有契约精神的家伙。
被谩骂都是轻的，这样的情况下，就算她开演唱会，开一百场，又有多少人能顶着压力来看？
更甚还会被说恰烂钱，有时间开演唱会，没时间拍综艺，圈里名声臭了，她不能一辈子只靠开演唱会，不去参加其他通告过活吧？
再者，在恋综里五天都过来了，剩下的十五天她难道还能顶不住？
“谈之芮真是好手段。”
她这哪里是想让她离闻止馨远点，这是想断了她的生涯路。
窦安瑶拿着手机照了照镜子，有点疑惑：“难道我看起来像很没有脑子？”
系统：“……”
一点点，也不多。
半夜，在窦安瑶还在思索着谈之芮这人时，久不给她来电的秋十里又打来了电话。
“喂？”
电话接通，秋十里在那边先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道：“对于你和闻止馨的事，你有什么要先说的吗？”
语气有些森然，但听得出是按耐住了即将喷涌的某种情绪，努力的和她沟通。
窦安瑶对此情形依稀感到有点熟悉，好似上次刚体验过不久。
“……我又上热搜了？”
窦安瑶试探性的问。
“呵。”
秋十里的回应是来了声冷笑。
窦安瑶听得毛骨悚然，赶紧解释道：“我还没看手机，我什么都没做，怎么了吗？”
“怎么了？”宛如一个引子，电话那头的秋十里一下子被点燃，语速快声线压低的咬牙道：“窦安瑶，我是不是该说你还挺有能耐？”
“上次被狗仔黑说时间管理脚踏两只船就算了，那狗仔现在还在和公司打官司，你呢，没低调行事，反而更厉害了，已经进展到见父母订婚了？”
窦安瑶：“……”
这进展她也是没想到的。
短暂的安抚了一下半夜工作的狂躁经纪人，窦安瑶挂了电话上了微博。
好家伙，有人拍到了她今晚和闻止馨携手进酒店的照片，卖给了营销号，见料就上的营销号当即一顿猛如虎的输出。
说什么两人盛装打扮，手搭着手，两人可谓是亲密无间恩爱无比，一看不是去步入婚姻殿堂就是去订婚的。
还说什么查到今晚那个酒店有个窦姓的客户包了一个宴会厅，所以大胆猜测，两人是已经发展到见家长秘密订婚的程度了。
窦安瑶：“……”
神经病吧。
营销号为了噱头真的是什么都敢写啊！
这还没完，还有个路人说昨晚在自家小区看见了窦安瑶，窦安瑶虽然乔装打扮了，但是她作为多年路人粉还是认了出来。
说还看见闻止馨站在一栋别墅门前手捧礼物特地等着窦安瑶，最后两人携手进入了别墅。
有这个路人的话加上高糊照片，这件事立刻就被推上了高-潮。
【不是，是我断网了吗，两人在不久前的恋综上不是一副才刚认识的样子吗？】
【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我看到这几个什么见家长一起回家订婚之类的标题人都傻了……】
【两人什么时候暗度的陈仓啊，一月前的恋综不是刚认识吗？】
【我就说感觉两人在恋综上有点不对劲，闻止馨一看见窦安瑶就莫名的羞涩贴心，朋友还说是我眼睛带黄！】
【两人不出来解释解释吗？恋综上还没什么交流，这才多久，就一起进别墅、牵手参加晚宴实在很令人瑕想啊。】
【我就想问两人订婚了恋综是不是要一起退出了啊？】
【两人不是同一个公司，昨晚也没什么公众晚宴……这些都证明两人参加的是私人宴会，就算宴会牵手的事是意外，那一起进别墅呢？别跟我说两人一起拜访老师？】
【靠，楼上是帮她们公关出主意是吧？】
【可能是误会吧……还是等两人解释，之前苟不立的事刚消停呢。】
【窦姓女星真的那么火吗，怎么感觉她天天在热搜上啊，还都是因为花边新闻，大家都闲得没事？】
闻止馨也知道了这事，她刚和窦父闻母回家，一进门就直奔楼上窦安瑶的房间。
窦安瑶开门时小寿星还站在门口，低垂着头，身上的礼服似乎都跟着黯淡了几分：“姐姐……对不起，这事都是我不好，早知道我就不说这次生日大办了。”
窦绍元跟着上来，听到闻止馨的话赶紧道：“哪里关你的事止馨，是我的问题。”
他转头看向窦安瑶，歉意的道：“是我最近想开展线上火锅底料销售，这才打着止馨的生日名头搞个宴会想拉合作。”
“安瑶，这事是我的问题，你要怪怪我，现在怎么解决你说，爸一定做到。”
两人关系这事被放在网上讨论，虽然说订婚很离谱，但网友都是见什么就讨论什么，离谱怎么了，越离谱越让人振奋。
所以很多不明真相的人都在猜是不是真的。
又因为窦安瑶之前的名声不好，网上的声音都是在骂窦安瑶，说她凭什么，叫她别祸害闻止馨之类。
当然，一些闻止馨的事业粉也不能接受，都在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和窦安瑶早早暗地里搞一块了吗。
一时之间两人被置于悬崖边上，就等着会不会吹来一阵风，把人往崖底下带，又或者是吹回安全的位置。
本来窦安瑶心里对网上那些人听风就是雨的议论很烦，但看着两人在自己面前这样，她心忽然又平和了。
“没事，不是多大的事，上上热搜涨知名度，多少人想上还上不了。”窦安瑶轻声宽慰道。
“而且这事也很容易解释，直说我们的关系，或者说我是你朋友，来参加你的生日宴不就行了。”
“别担心，时间也不早了，回去休息吧，等我这边确定好公关方案，止馨你那边再跟一下就好。”
窦安瑶三言两语抚慰好了窦绍元的心，看窦安瑶胸有成竹的模样他舒了一口气，下楼了。
只有闻止馨还有些担忧。
之前窦安瑶一直不让闻止馨泄露出去两人是姐妹的信息，现在要是这样说出去了，特别是两人还要一起上恋综……总觉得后续会有很多麻烦。
如果说窦安瑶来参加闻止馨生日宴也不妥当，宴会厅是窦姓客户定的都爆出来了，总不能反过来说一直在冬天过生日的窦安瑶今年在夏天庆生吧。
而且，现在瞒下了两人的关系，以后要是被爆出来，公众会觉得自己被愚弄了。
似乎无论怎么走，都不能十全十美。
窦安瑶看着闻止馨纠结成一团的脸，想起什么，进房间拿了一个黑色的绒盒出来递给她：“生日快乐，止馨，祝你未来万事顺遂。”
闻止馨盯着面前四四方方巴掌大的盒子，垂下眼帘，慢慢伸手接过：“谢谢姐姐。”
“嗯。”
窦安瑶低头看她，手心有点发痒，想伸手摸摸她的脑袋，最后还是忍住了。
“你想我公布我们的关系，还是说我们是朋友？”窦安瑶低声问。
闻止馨捏着盒子，心里想了许多。
如果公布两人间的关系，她们以后……她就永远都只是她的妹妹了吧。
可是她今天真的好开心，这是她最开心的一个生日了。
姐姐回来陪她，陪她去化妆，夸她好看，怕自己摔倒，让自己搭着她的手……还给她准备了礼物。
她心里还闪过一丝期盼，以为……
为什么在今天，在她以为她们之间也不是没可能的时候，爆出这件事来。
闻止馨闭了闭眼，声音柔得仿佛一触就散：“听姐姐你的，我都可以。”
……
各自回了房，闻止馨坐在床边，轻手轻脚的打开了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