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晋啊,快过来瞧瞧你的新娘子。”宋雪意冲还僵在原地的邹晋招了招手,笑道:“怎么?新娘子太美把你看呆住了?”
邹晋喉头攒动,刚刚那个疯狂的想法又活了过来。
他抬脚朝着宋卿走过来,视线直直落在宋卿身上,挪不开半分。
江宜下意识往宋卿身侧站了站,将宋卿和邹晋隔开。
宋雪意这一声招呼,彻底让宋卿的脸色冷了下去,她没有理会宋雪意的话。
“既然您满意了,那就定下这两套吧。”宋卿转过身看江宜,冲她笑:“崽崽觉得呢?”
江宜乖乖点头:“我都听姐姐的。”
全程,宋卿没有将眼神分给过一直看着她的邹晋。
仿佛朝着她走来的邹晋只是个陌生人。
就连宋雪意都无法融入她们二人之间。
全程的选婚纱,试婚纱,再到定下婚纱,宋卿和江宜两个人只听取彼此的意见,决定了这一切。
这场宋雪意心心念念的婚礼,似乎真的是为了她们二人准备的。
宋卿紧紧牵着江宜的手没有松开过。
不论宋雪意表现了几次不满,也不论望向这边的邹晋眼神里有着怎样的恳求。
宋卿全都置之不理。
等她们二人换完自己的衣服出来后,宋雪意已经抢先签了单,将婚纱买下了。
“那什么时候约婚纱照的拍摄呢?小邹的衣服怎么选呢?”宋雪意柔声问着女儿意见,眼神里有些许试探:“要不就今天吧,小宝今天不需要工作吗?”
宋雪意想把江宜给支开,她总觉得只要江宜在,任何人都没机会站到宋卿身边。
即使是这场婚礼的主角邹晋,也没有办法靠近宋卿。
“今天没时间。”宋卿的脸色冷下去,淡声道:“其余的就随便吧,妈妈您不是已经擅作主张挑了婚纱店吗?至于邹晋穿什么,我相信您也可以解决的。”
她话里的意思简直不要更明显了,除了江宜的婚纱外,宋卿什么都不想管了。
宋雪意还想挣扎:“可是邹晋都来了。”
“既然您没有别的事情了,那我和江宜就先回去了。”宋卿沉眸看着宋雪意,淡声道:“只是您出来这么久,她知道吗?”
这个她,指的是江枝。
从病房里偷偷跑出来的宋雪意脸色一白,神色间有些许不自然。
宋雪意的确没有告知江枝自己今天的行动,趁着江枝不在,宋雪意偷偷跑出了病房。
反正她车祸留下的后遗症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下床行走已经自如,只是每天还得打点滴。
“卿卿,你在生妈妈气。”宋雪意看着女儿的态度,有些难受:“妈妈这一生,没有别的想法,只是希望你可以幸福,毕竟妈妈这辈子过得也就这样了。”
“真的就这样了吗妈妈?”宋卿直视着宋雪意的眼睛,淡声道:“您这一生真的只为我而活吗?真的为了我舍弃了爱人吗?真的一生没有过爱人吗?”
宋卿的话字字珠玑,每一个问题都逼得宋雪意无法还口。
曾经以母爱施加过来的压力在此刻被宋卿一桩一件的质问了回去。
要不是江枝告诉了自己真相,要不是知晓了藏在朋友假面下的伴侣关系。
看着宋雪意此刻眉眼间的‘爱意’,宋卿恐怕又要心软了。
她实在是不能理解宋雪意,明明爱人就在身边,明明自己一直都拥有着幸福。
又为什么又要装作什么都没有的样子,一遍一遍将为你好变成枷锁,把以爱为名的掌控都压在自己身上。
女儿不再是女儿,只是一个负责争光和完成她未完成的愿望的载体。
一个只需要乖乖听话的提线木偶。
可惜,宋卿并不是没有脑子的玩偶。
“既然妈妈的愿望是希望我幸福。”宋卿顿了顿,认真道:“那我希望妈妈在我真正得到幸福时,能为我祝福。”
说罢,宋卿拉着江宜,轻声道:“崽崽我们走。”
江宜不知道宋卿是什么时候和宋雪意之间变成这样的,她由宋卿牵着往前走。
在与宋雪意擦肩而过时说:“宋妈那我们先回去了。”
即使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江宜下意识并不想看见宋卿去做以后会后悔的事情。
情绪上头的状况谁都会有,但江宜不想宋卿以后会难过。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婚纱店,宋卿没有开口,只是牵着江宜沉默地走着。
原以为宋雪意会因为自己刚刚的态度改变主意,谁知道反而让宋雪意更加变本加厉。
最后一丁点对母亲的怜惜也在刚刚被彻底碾碎。
“姐姐。”江宜轻轻唤了声,牵着宋卿的手扯了扯:“你看。”
宋卿的脚步稍停,抬眼看向前面。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江枝正坐在轮椅上,双手环胸,等在路边。
在二人看向她时,江枝也抬起了眼。
宋卿下意识将江宜挡在了身后,沉眸看向这个不速之客。
三人的视线相接,隔着一条马路,彼此间相顾无言。
谁也没有开口打破这个尴尬的安静,也没人问彼此为什么会来这里。
江枝是跟着宋雪意身上的定位来的,宋雪意从病房里消失,将江枝吓得够呛。
但看着定位点停在婚纱店时,江枝紧绷着的心才终于松懈了几分。
只要不是江钟国的人,只要宋雪意不出意外。
那么宋雪意去哪里都可以。
只是......
“江宜。”江枝的视线落在女儿身上,淡声道:“你过来。”
江枝没敢忘记云九纾昨夜的要求,云九纾要江宜,时间截止在今晚。
正好此刻江宜送上来门,倒是省去了自己的一些麻烦。
只是江枝高估了自己话的重要程度。
江宜只是冷笑了声,牵着宋卿转身就走。
两个腿部健全的成年人是坐着轮椅的江枝比不过的。
秘书推着轮椅,只是手臂上的伤让她的动作变得缓慢了些。
“江宜!”看着闷头朝前走的人,江枝不得已大叫了声:“我可以告诉你关于你父亲的事情。”
这是五岁时的江宜最想知道的事情。
关于她那早死的父亲。
如果今晚不把江宜送给云九纾,江枝不敢想这个疯子会做出多么出格的事情。
被逼到绝路的江枝不得已亮出底牌:“我手里有他的录音,如果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可以考虑给你听其中的一部分。”
昨晚江钟国给的警告,就是那段录音。
虽然江枝没敢打开就删除了,但此刻脱口而出的欺骗却是那么坦然。
听到江枝主动提起宜程君,江宜只觉得讽刺,她冷笑一声转过身道:“是吗?刚好我也有一段,我们要不要核对一下是不是一样的呢?”
隔着一条马路,母女二人面对着面。
江枝的脸色渐渐白了下去,眉头紧紧皱起。
她是哪里来的录音?
不是昨晚江钟国秘密发到自己邮箱的吗?
难道她也在欺骗自己吗?
江宜看着她惨白下去的脸色,冷冷一笑,牵着宋卿转头就准备走。
和江枝多废话一秒都是浪费时间。
“江宜!”见人没有停下来交涉的意思,江枝急了:“算妈妈求你——”
这是江枝第二次在江宜面前用到求这个字。
比起第一次时的癫狂,这一次的求字里多了几分真情。
江枝此刻已经被逼到绝路,她不知道怎么应对云九纾,也不知道江钟国会有什么惩罚正等着自己。
她像是被架上油锅的猎物,横竖都无法周全。
“不论你说什么,妈妈都答应你。”江枝的态度软下去,哀求道:“只求你帮我这一次,就这一次。”
那盘录像带的重要程度远超于江城医院的价值。
如果云九纾那个疯子真的将内容曝光,那么自己的好日子也就彻底到头了。
比起这些,和江宜求饶简直不算什么。
“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江宜冷冷一笑,转过身道:“从前没有,以后也不配。”
江枝看着眼前已经彻底陌生了的女儿,悲哀地摇了摇头道:“妈妈没有选择了,我可以告诉你关于你父亲的事情,这不是你以前最想知道的事情吗?”
这条马路的交通已经被江枝拦截了,二人隔着马路对话,并不会有车过来打扰。
江枝示意着秘书推她,轮椅向前,她柔声道:“满满......”
看着走近的人,宋卿下意识警惕起来,将江宜往自己身后护了护。
“呵。”江宜冷笑,淡声道:“我说了,录音我也有,需要我放你听吗?毕竟这可是你曾经做过的事情,江钟国给你的警告呢。”
她的话让江枝的脸色彻底惨白了下去,江枝突然抬手扣住了轮椅的轮子。
秘书反应不及时,轮椅的轮子卷过江枝的手指,白皙的肌肤上瞬间出了血。
“你怎么知道的?”江枝顾不得手上的痛,追问道:“谁发给你的?”
这是江钟国发来的警告内容,那个邮箱除了自己和江钟国以外再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江宜是怎么知道的内容?
终于在江枝脸上看见了挫败和恐惧的表情。
江宜只觉得心情舒畅,一股堵在心口的浊气散去。
“你以为。”江宜冷眼看着江枝,眉眼间满是轻蔑:“只有你在监视我吗?”
她的话像一个巴掌,将江枝打蒙在原地。
监视......
江宜是什么时候在自己身边安插的眼线?
像司机老肖那样吗?
江枝突然扭过脸看向秘书,眼神里满是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