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昕不就是那么说的吗?「你是唯一一个见到我这副模样的人」。
那,再得寸进尺一点,是不是也……
“邵止岐。”
耳畔一声叹息,苏昕忽然松开了手,停住。邵止岐回头去看她。
“我想和你坦诚一件事。”
大概是灯塔上的拥抱与亲吻稍微打开了苏昕紧闭的嘴巴,她觉得自己应该要说出口了。是昨晚失眠的原因,以至于天稍微亮起后就出门,坐在湖边的秋千上发呆。
“我大概,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好。”
苏昕冷静地说,口齿清晰,似乎在背诵早已打好的腹稿,剥离掉了感情,和工作状态重叠在了一起。
就算她现在知道自己喜欢邵止岐,但有些事还是要说清楚。正如同她因为自己无法回应邵止岐的爱却又想把她关在身边,所以感到了愧疚和烦躁一样。她的欲望和理智无时不刻在打架。
哪怕邵止岐会因此失望,她也要说。
应该说,正因为如此,她才要说。
不然一定会两败俱伤。
苏昕深吸口气,继续说下去:“邵止岐,我……我并不是我表现出来那样,那么理性清醒的人。我以前也干过一些傻事,因为深陷爱情而产生了扭曲的心理,因为爱而耽误了自己的时间。用现在的话说,我说不定还挺恋爱脑的。总之,我很麻烦。你现在喜欢我,可是以后就说不准了。等你意识到我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以后你就会厌烦我,甚至害怕我。因为我只会变本加厉。这是警告,邵止岐。我警告你三思,不要对这样的我——”
苏昕竖起的防御姿态充满了尖刺,如一颗海胆。邵止岐很认真地在听,听完后她考虑了很久,久到那颗海胆的尖刺慢慢软化,每根刺都有些不确定地在想“她该不会真的……”警告明明是她自己说出来的,临了她却怕邵止岐真的听进去这个警告。
还好邵止岐没有。还好邵止岐是邵止岐,她接收了这段话所包含的所有信息,提取出来的却是:“苏昕,原来你已经这么喜欢我了。”
她两只手一起抓住苏昕的手,心满意足地扬起嘴角,笑起来。她又低着脑袋,很诚恳地说:“我——我确实还是有些害怕。真的很害怕。因为我没有见过那样的你,也想象不出变本加厉的你会对我做什么,也不知道我有没有资格站在你身边,配不配得上你,能不能化解那些你肩负的过去。所以我想……”
邵止岐松开一只手,挠了挠眉毛,说出那么多坦率直白的话。直到现在她才稍微感到了点害羞,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接下来要说出的话很大胆,很不寻常。
但这句话,她其实已经说过一次了。
两个多月前的半夜,喝醉的邵止岐搂着苏昕说:“苏总,我不要当助理了。我想当你的小狗。”
此时此刻,没有这份记忆,保持清醒的邵止岐又一次说出这话,重走了一遍通往苏昕心底的路,踩上一道脚印的痕迹。她不知道这道脚印是自己的,也不曾低过头,就是往前走,鼓起勇气说:“苏昕,我就想当你的小狗,行不行。”
我还不敢当你的恋人,也不想当。我害怕,我没资格,我一想就发抖。但是小狗可以。就算是演戏也好,我想暂时当一只能勇敢无畏,只需要一位爱主人的小狗。这样好像就轻松一些,可以肆无忌惮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