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对等关系 时千辞 15995 字 2024-12-13

吕智眉毛一扬,顿悟道:“你不会也喜欢秦越吧?”

宋迴心虚地扫一眼秦越,说:“啊,那个,是呢。”

“哈哈哈。”吕智开怀大笑,“竞争激烈这么啊,要不你和谭景打一架?谁赢了谁先表白。”

周学礼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打架多伤和气,宋迴是秦越隔壁教研室的,有地域优势,肯定他先啊。”

“那我们谭景第一次来〇七一,不还有‘来者是客’的优势?”

“唉,怎么能这么说,肯定是客随主便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逗得满屋子人笑作一团。

哄笑声中,不知道谁突然出声说了一句,“沈老师,周老师都亲自下场帮自家学生了,您是不是也得替谭景说点好话?”

谭景一个激灵,打翻了放在餐盘上的筷子。

秦越闻声抬眼,看到他一脸的生无可恋,几乎同时,后方响起沈见清的声音,“自己的事自己看着办。”

哗——

秦越捏着手机,有一片柔和的浪拍着她的胸腔,这个程度还不足以引起太大骚动,所以她就只是默不作声地靠着,明明作为话题中心,却好像被隔绝在众人之外。

而对面的谭景,他用余光感受了一下窗户距自己的距离,心说可求你们了,千万别再刀我了,不然我真要捋捋袖子跳楼了。

秦越感受到他无助,动作缓慢地挪动了一下身体,分析当前形势。

今天场合特殊,人心又隔着肚皮,在不了解的情况下,她肯定不能直接说自己是同性恋,给周学礼招惹麻烦,但不解释,她应该就只剩下被人赶鸭子上架的份儿了。

想了想,秦越说:“谢谢吕老师好意,但是毕业之前,我不打算谈。”

吕智转头看向周学礼:“周老师,您实验室还限制学生谈恋爱呢?”

周学礼连忙把自己撇清:“我刚不是还在替宋迴说话,怎么可能限制。”

吕智分析:“那就是秦越看不上这俩歪瓜裂枣。”

秦越说:“没有。”

“难道心里有人?”

“没有。”

秦越的回答平静而不带犹豫,飘进沈见清耳朵里,她一瞬间捏紧酒盅,将辣到烧心的白酒一饮而尽。

吕智说:“你这么漂亮优秀,总不至于受过情伤,从此对感情敬而远之了吧?”

秦越眼波微动,迟了两秒才说:“没有。”

吕智说:“肯定有。”

秦越那两秒的迟疑和前面的不假思索对比太过明显,明眼人都能看出一二,尤其是擅长护短的周学礼,他立刻冷哼一声,沉着脸说:“千万别让我知道是哪个混球这么眼瞎!”

“笃!”

沈见清把酒盅放回桌上,起身说:“各位慢用,我出去接个电话。”

众人的视线聚焦过去,莫名觉得沈见清脸色难看,但是细观,又只能捕捉到与往常无异的严肃。

众人面面相觑片刻,顺势把这个插曲揭过去了,大家该吃吃该喝喝,包厢里融洽的气氛很快恢复如初。

除了谭景、宋迴和秦越。

谭景在考虑退学的事,宋迴在小心翼翼地给周斯汇报情况,秦越……

她感觉自己好像从沈见清最后那句话里听出了怒意。

这个念头只是从她脑子里一闪而过就被迅速抹掉了。

对沈见清,任何一秒的揣测都会让她警钟长鸣。

秦越握了握手机,继续回复关向晨的微信:【我在绥州。】

关向晨:【绥州???可北可北的那个绥州???】

秦越:【嗯。】

“对方正在输入…”

关向晨那边过了差不多一分钟,才发来回复:【哦】

一个字需要敲一分钟?

秦越问她:【有问题?】

关向晨说:【没有,挺好的】【你忙吧,我准备准备,去上夜班了】

秦越的视线在屏幕上停顿几秒,说:【好。】

对话结束,秦越收起手机,给自己舀了一碗热汤,小口喝着。

她吃饭很认真,不说话,眼神也不乱飘,整个人风平浪静。

而另一边说要去接电话的沈见清从包厢里出来之后直接进了楼道,此刻人正靠着冷冰冰的墙壁抽烟。

楼道里的声控灯早已经熄灭,只剩朦胧雪色之下,沈见清指尖的那一点猩红光芒在黑暗里透着诡异。

她挽起的袖子一高一低,领口又多解了两颗,丝毫不在意已经露出边缘的滚圆X部。她抵在墙上的头发被揉乱了几缕,眼帘微阖,熟练地吞云吐雾时浑身都散发着颓色,对比得晚上一直活跃在她余光里的秦越分外鲜活。

她的表情丰富了,会说会笑,齐耳短发打碎了,清爽之中透着活泼,坐姿也不再是以前那种高深莫测的大佬坐姿,只是将身体随意往椅子里一靠,懒散自然,偶尔和同桌吃饭的人搭话也详尽得当,有问必答,整个人看起来轻松又明朗。

她正一步步,按照最后一次见面时说的,往阳光里走。

而她,弄丢了那个几乎要把自己当成全世界的姑娘之后,一直陷在黑暗。

突然间,沈见清厌烦死了连呼吸都会产生回音的楼道。

她抬起手,急促用力地吸了一大口烟想要缓解,却因为没有准备好,这一口不小心呛到肺管里,刺激得她弯下腰咳得惊天动地。

咳过之后,沈见清直起身体,更加放纵地向后仰起头,手攀上拉长的脖颈。

她脸上还残留着剧烈咳嗽之后的潮红,眼睫潮湿,眼尾挂着泪,极容易惹人遐想。

她便畅快地幻想着、抚弄着。

声控灯暗下去那秒,缓缓张口,唇间的声音暧昧又绵长。

二十分钟后,沈见清重回包厢,身上只见严谨。

“沈老师,你这一去可逃过了好几杯酒啊,”仝河笑道,“不成倍补回来,怕是说不过去吧。”

周学礼说:“诶,女孩子出门在外的,能不喝就不喝。”

沈见清举杯:“别的可以不喝,您这杯一定要敬。”

“哦?为什么?”周学礼饶有兴致地问。

沈见清说:“我们控制能不能做好,一定程度仰仗您给的数据,这杯酒少了谁都不能少您。”

周学礼开怀大笑:“沈老师这话说得太客气了,合作共赢,我也敬你。”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临近十点,饭局结束。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宾馆走,秦越跟了一段,深知酒后的寒暄一时半会结束不了,遂走到师扬旁边,小声说:“师兄,你们先回,我给家里打个电话。”

她平时八九点就会打,今天已经晚了太多,再推怕院长担心。

师扬喝得有点多,大着舌头说:“行,注意安全。”

秦越:“好。”

秦越快步走到路边,拨通院长的电话,和她聊了小二十分钟。

每天的这个时候都是秦越最轻松的时候。

她把手机装进口袋,搓搓冻到僵硬的手,缩着肩膀往回走。

经过停车场,秦越视线一顿,看到了今天下午在窗边发现的那一角黑色车身的全貌。

果然是沈见清的。

挡风玻璃后的号码牌还是老样子。

副驾的颈枕也是——猫的样子,她曾经枕着它熟睡过很多次。

猫、她。

这二者都是沈见清所厌恶的,可两年了,她竟然还没有换。

秦越静着。

不经意一阵冷风刮过,秦越抿了一下嘴唇,收回视线,伴着脚下嘎吱嘎吱的雪声从车前快速经过。

大约四五米,身后蓦地传来一道沉闷的关门声。

秦越的目光下意识往后看,但没有回头,步子也没有停。

她身体前倾借着力,推开宾馆大门,走到后面等电梯。

“哒,哒……”

高跟鞋清脆的声音从前厅里缓慢靠近。

秦越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看着电梯上方跳动的数字。

不过三四秒,电梯门缓缓分开。

秦越走进来,按了楼层,接着后退几步,倚靠轿厢壁,看着它在眼前自动闭合。

秦越的视野被一点点挤压着,她的心脏也好像处在夹缝之中,越来越拥挤。

只剩窄窄一道缝隙的时候,猝不及防挡过来一只手,在极端的寂静中发出“砰”的一声重响。

秦越肩膀一动,本能站直了身体。

下一秒,沈见清已经半醉的脸出现在另一边,她比直地看着秦越,一动不动。

秦越不能去分析她的意图,回避又太刻意,她只能不闪不躲地和沈见清无意义对视。

时间一分一秒地推移,电梯超时,忽然发出急促尖锐的警报声,在静夜里显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