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砸在地板。

白玉菩提摆在功放上,静静的,探戈舞曲婉转而激荡,声音大的刺耳。

那晚回南景,白新躺在程季青的手臂上,软绵绵的问她。

“你为什么不说?”

她说了,程季青却没说。

这女人一点亏也不会吃。

桌面上那本《上岸》,一半海水,一半沙漠的封面泛着微弱的黄光。

程季青抬手关了灯,躺下去,把一同坏了规则的人拥到怀里。

规则。

就是个屁。

是的,狠起来,她连自己也骂得。

虽然她保留了自己这一半,她只是给了白新她想要的,可她也知道白新还是赢了。

“我喜欢。”程季青说。

恐怕比喜欢要多一点。

可是那太过危险,在白新那里,她总有一丝微弱的不确定。

如果是以前,她会先保全自己。

可在白新面前,她还是补了一句,她觉得需要说给白新听。

感情的事,给自己留退路,是对白新的不负责。

她认真的说:“嗯……比喜欢多一点。”

白新心口微震,像被什么重重敲击着,她抱着程季青的动作紧了紧。

程季青总是真诚的,那一腔赤忱令她背地里那些阴谋算计,那些得失计较,过于可耻。

白新第一次起了念头——她的那些秘密,她想要告诉程季青。

念头起,念头落。

那一晚睡去,清晨再醒……白新望着程季青精致如玉的脸庞,涌起退意。

现在说出来,这样的温存还会有吗?

一切都是太平的,她何必去找那不快,何必在刚和程季青在一起的时候,去给自己找麻烦呢。

白新知道,这种心理是心存侥幸。

可是人就是这样。

这世上即便有《墨菲定律》,多少人又真的将宿命论放心里?

这个夜晚,白新睡了难得的一个好觉。

程季青醒来时,身边没有人,她睁了睁眼睛,手再往被子里探,一片温凉。那人应该起了一会儿。

或许过往的体验不好,她微微蹙起眉梢,套了睡衣走出房门。

一开门就听到电脑打字声,程季青目光在沙发上微顿,心底缓和道:“这么早?”

时间才六点多。

白新抬眸,声色并不润泽:“就看两个邮件,怕吵到你。”

程季青应了声,倒水了几口,又给白新拿了一杯。

她走过去,垂眼。

白新盘腿坐着,身上的裙子并不乖巧。

她坐下来,将爬上去的裙子捋了一下,盖住雪白皮肤,说:“早上想吃什么?”

白新眼睛有些酸,餍足后的语气懒洋洋的:“都好……”

程季青不自觉伸手在那小巧的耳垂,捏了捏。

“好。”

这个举动令白新受用至极,虽然程季青昨晚不算完全破戒,也没有给她标记。她知道,这是程季青保留的最后底线。

至少从此她知道,程季青是个多么心狠的人。

她侧过头,下巴抬起。

无需多言的眼神。

程季青嘴角弯起来,往前一靠,在白新唇角轻轻碰了下。

程季青买了排骨,特意买来给白新煮粥的。

那身体需要好好补补。

煮粥的间隙,程季青回房拿了书坐到白新身边,《上岸》看了一半,每天几页,倒是成了她短期内的一种习惯。

客厅窗明几净。

北城的初秋来的快,前几天还是炎热酷暑,没两天降温趋势日渐明显。

但屋子里现下还是暖洋洋的。

有排骨粥的香气,烟火味的宁静下,是属于两个人的安心。

“什么书?”

白新关了写满英文的回执,抽空看了眼身边。

程季青把封面摊开。

“桌上那本。”白新看过很多次,她不喜欢这些爱情小说,关注的不多。

但她知道这是谁的。

程季青说:“童言希的,就是我去参加试镜那个导演。”

白新道:“我知道,唐佳的前妻。”

程季青:“……?”

程季青哽住,以为自己听错了:“谁??”

“唐佳。”白新淡淡说。

“……”

程季青惊讶的张了张嘴,唐佳的前妻?!是童言希?!

“嗯,前阵子离婚了。”白新看那惊讶的表情,觉得有趣,眼尾弯了弯:“很惊讶吗?”

程季青:“不惊讶就奇怪了好吗?”

在她眼里就是八杆子打不着的两个人。

“为什么离婚啊?”

白新摇头。

顿了顿,想起唐佳那时在南阳城区的房间里跟她说的话。

她也是问过的。

当时唐佳说——“不爱自然就离了。”

程季青闻言,默了默点头:“好吧。”

她倒是不怎么爱主动打听别人八卦,只是听到这话,摸着手里的书,忽然想到《上岸》电影的结局。

没来由的,缓缓说了一句:“也可能不是因为不爱呢。”

这世上的分别,未必都是没了感情。

白新侧眸,程季青已经书重新打开。

也就无心一说。

程季青几天后收到《猫与薄荷》消息,说她被留下了,只是要让她再等两天。

很奇怪,她的角色依旧没有定下。

Ada给她打了电话,说去问问,后来回复说,是导演组正在商量女主这个角色,她很有机会。

让她耐心等。

Ada:“别着急,还有一个人竞选。”

Ada很为她开心。

Ada说那个跟她竞选的是李云蓝,那天去海选时她听过,她也看过李云蓝的电视和电影,是位拿过飞天奖的影后。

实力不容小觑。

“估计谁也不会想到,你一个新人正在和一个影后竞选角色,橙橙,我对你有信心。就算这次没有选上,也是一个很好起步。”

程季青其实并不着急,心情很平和,她笑道:“好的,Ada。”

她既不觉得紧张,也不觉得自己了不起。

毕竟她不是个刚演戏的雏儿,非要对比,那她和李云蓝是在同一起跑线。

谁选上都没什么奇怪。

这一等,先等来了程景的生日宴。

十月十号。

按照某种说法,是个十全十美的好日子。

可这一天气温却忽然骤降,天色也是灰蒙蒙的,程季青看了天气预报,下午果真是有小雨。

这天的前一晚,白新因为工作太晚,没有回南景,而是回南阳城区的公寓。几天前,程季青就接到VICK的电话,说程景替她订了一套礼服,她一直没去试穿。

直到生日这天。

在路上给白新发消息:【你几点去?记得带伞。】

宴会六点半开始,彼时四点多,抬眼看天气雨就要落下来了。

【提前十分钟会到。】

【好。】

【你呢?】

【程景订了礼服,我去VICK试试。】

其实她家里也有,不过程景的好意,又是生日,她也不好拒绝。

程季青到店里时,才收到白新的回复:【真上心。】

莫名其妙的她感受到一点酸味儿。

程季青打了一句:【她是我姐姐。】

白新:【试了给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