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唐梨在看着她。
刚才楚迟思整个人扑过来,可把她吓了一大跳,温软香甜的人依偎着自己,绵热的呼吸一下下吹在耳畔,吹散了她所剩无几的理智。
唐梨真的差一点,就没控制住。
她长长呼了一口气,整理了下自己凌乱的衣领间,那里似乎还残余些暖意,指尖抚过时阵阵发麻,发烫。
似乎要灼灼燃起火来。
腺体又开始隐隐发烫,唐梨习惯性地伸手,想要用蛮力压制一下。
但她一想到那可怕的【腺体受伤,生命值-5】,再想想自己那岌岌可危的生命值,又默默地把手给收了回来。
楚迟思低头盯着手中的刀刃,漆黑长发垂落身侧,愈发衬得她面色苍白,她似乎是在发呆,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
忽然间,长发被人拨弄了一下。
淡淡的梨花香缠上来,那人的手指白皙修长,可是太漂亮了、太细腻了,一点训练时留下的薄茧都没有。
唐梨轻声问道:“迟思?”
不是她,不是自己想要的那个人。
“别碰我。”楚迟思偏头躲开,可她的声音在颤抖,轻得都不是一个明确的拒绝。
她抿着唇,又握了握刀柄。
唐梨思索片刻,凑过来一点:“距离晚饭还有一点时间,需要我帮你换药吗?”
楚迟思摇头:“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唐梨也没办法,只能将带上楼的纱布和药膏都放在桌子上,把医生交代给她的药膏用法,又全都完完整整地复述了一遍。
楚迟思默不作声,点了点头。。
考虑到两人都还是负伤状态,晚饭很是清淡,唐梨面对着一堆清汤寡水,内心萧瑟得纷纷落起了叶。
她一边苦逼兮兮地喝着白粥,一边点开系统屏幕查看自己生命值:
【剩余生命值:20】
唐梨揉了揉眉心,无奈地叹口气:“恢复得也太慢了,就不能加速一下吗。”
系统说:“在涂伤药与裹纱布之后,你的状态栏就已经有一个【加速恢复】的buff了,还要再快的话可能得去医院。”
唐梨含糊地“噢”了声,继续喝白粥。
楚迟思不给她送饭也不给她送药,非常坚决地把唐梨给堵在了外面,让她有些无所事事,只能重操旧业——
窝在客厅打起游戏来。
系统是崩溃的:“救命啊,你怎么又开了一张新的卡带??之前那张卡带打通了还没玩够吗,快点想想你的任务,想想你的攻略目标!”
鉴于这位攻略者“前科累累”,有着一拿起游戏机后六个小时没挪窝的“光辉事迹”,系统对她的信任值早就掉成了负数。
“楚迟思受伤了,这么好的涨好感机会,你也不抓紧一下?”系统恨铁不成钢地说着,“你真打算在沙发窝一个晚上?”
唐梨窝在沙发上,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楚迟思也不给我进门啊,难不成要我砸进去吗。”
系统:“……”
系统被她呛得说不出来,小声嘀嘀咕咕,在耳畔噼里啪啦敲着键盘。
不知道这破烂系统又在策划什么馊主意,希望别再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唐梨懒得理了,漫不经心地按着手柄。
蓦然间,一点细微的声音闯入耳廓,脚步声由远而近,让唐梨的神经瞬间紧绷了起来,用余光警惕地望向身后。
有人从后面悄悄地走过来。
唐梨斜睨过去,见沙发后面站着一个人。
楚迟思正看着她,薄纱衣裙簌簌垂落,若隐若现地显出肩胛、脊背与腰肢,似一枚藏匿在蚌壳中的珍珠。
处处细腻,处处漂亮。
唐梨咽了咽喉咙。
她干脆利落地把手柄丢到一旁,转身去逗楚迟思:“躲我这么久,终于肯出来了?”
眉眼弯弯的,连声音也勾着个小波浪。
楚迟思没什么表情,只轻微地蹙了蹙眉,一板一眼地纠正:“我没有躲你。”
“不给送饭也不给送药,”唐梨理不直气也壮,说道,“这还不是故意躲我?”
楚迟思不说话了,瞪她一眼。
“好吧,”唐梨拍了拍身旁的沙发,笑意盈盈,“那就过来一起坐,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来证明你所说的话是正确的。”
一语命中靶心。
楚迟思的表情有了些波动,她咬着唇,看了看唐梨,又看了看沙发,慢吞吞地走过来。
唐梨太了解她了。楚迟思这人,古板又较真,最讲究实践与证明,是那种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
她本身就不怎么会撒谎,唐梨抄起铲子随随便便挖个小陷阱,就能把楚迟思整个人给坑进来。
楚迟思坐在沙发上,平时挺高挺瘦一个人,缩起来时却显得小小的,像是用边角料捏成的一个小纸团,皱巴巴的,没有人想要。
唐梨多想将她抱进怀里,每时每刻。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屈着指节,关节处用力得泛白,要把自己掰碎。
楚迟思窝在沙发上,随手抱了个枕头过来,打量着还没关上的屏幕:“你在玩什么?”
“很无聊一个小游戏,没什么操作。”
唐梨将手柄塞到她手里:“就是堆小房子而已,你要不要试试看?”
水面上建立着一栋栋小房子,每按一下,就会冒出来一个新的房子,自动与身旁其他的房子或者街道连接起来。
楚迟思凑过来一点,试探着按了按。
小房子“咕噜”冒起来,楚迟思睁大眼睛,漆黑瞳孔慢慢地亮起来,像是飘入了一片小小的金箔。
她已经好久没有玩过游戏了。
唐梨垂下眉,她靠过去些许,指节触上那柔顺的长发,轻轻地抚了抚。
零落的香气蔓进掌心,有一点微凉。
她悄悄捏了捏手心。
小房子一栋栋被“建”起来,已经被楚迟思叠出了一层极其复杂的螺旋,看起来十分高端。
不过,唐梨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上面。
楚迟思按得起劲,已经开始堆起第二层螺旋,没注意到自己越靠越近,几乎要凑到唐梨怀里去了。
毛茸茸的脑袋蹭过来,呼出的热气绵绵漫过衣袖,隔着那一层薄薄的布料,柔柔触碰着她的肌肤。
唐梨的呼吸有点沉。
楚迟思靠得很近,她眉睫浓而纤长,一缕碎发垂下来,落在柔白的肩颈上,轻轻地随风晃动。
一下又一下,在心尖挠痒。
唐梨陷入了一个有点纠结的状态,她既觉得自己应该把楚迟思推开,又贪图那温软暖意不想她走,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做。
“咦,这个位置不对。”
楚迟思仰起头来,仍旧是那清清冷冷的表情,平平静静的嗓:“请问一下,撤销键在哪里?”
这句一本正经,古板又严肃的“请问一下”把唐梨给逗乐了,她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
笑意绵绵的,落在楚迟思耳际。
楚迟思不太懂她在笑什么,偏着头,抿着一点唇:“怎么了?”
唐梨笑着说:“没,没什么。”
就只是觉得自己老婆太过正经,又太过可爱了,忍不住笑了而已。
她仰头看着唐梨,薄纱长裙似雾气弥漫,影影绰绰地笼罩着身体,如此朦胧,如此剔透。
是自己放在心底深处的珍宝。
唐梨倾下身去,在楚迟思的食指上轻点了点,声音含着点笑意:“按这个键。”
楚迟思试着按了一下,不过她没有选对位置,那个凸出来的小房子仍旧留在原地,在精巧细致的螺旋上格外显眼。
她小声说:“第一次实验失败。”
“按错了而已,这又什么的,”唐梨又弯下一点身子,靠近她些许,“来,我教你。”
楚迟思学得认真,很快便掌握要领,又开始建造她的双股螺旋结构。
不过,唐梨这个“老师”倒是有些心猿意马,目光到处乱飘,有点不太正经。
唐梨用余光偷偷看她,不小心瞥到松散衣领间露出的一丝柔白锁骨,立马如同烫着了似的,将视线移开来。
啊…真的是,折磨人。
这感觉大概就是有一块撒满糖霜和巧克力,又软又香的小蛋糕呆在你怀里,你却只能眼巴巴看着,闻闻味道,就是不能吃。
见楚迟思造得认真,一时半会应该不会抬头,唐梨存了点小心思,偷偷地向她靠近一点点。
‘就一小下。’
唐梨这样想着。
鼻尖触碰到微凉的长发,细微香气星星点点地扩散开来,如缀满繁星的夜空,有一朵烟火在半空中绽开。
唐梨轻轻地呼吸着,生怕吵到她。
可是,心跳却越来越快。
响声好像有点太大了,楚迟思能听到吗?自己会不会不小心吵到她了?我是不是该离远一点点,别靠得这么近?
唐梨脑子有点晕,胡思乱想着。
鼻尖都是她的淡香,满满当当地填满了胸膛,莫名有些闷闷的,催烧起一点小火苗来,顺着血液流淌。
蓦然间,怀里的人动了动。
“好奇怪,为什么这几个房子就是删不掉,”楚迟思小声嘟囔着,“我的结构都要被破坏掉了——”
她再次仰起头来,似乎又想询问什么,却没想到唐梨靠得这么近,一下子便愣住了,也没有躲开。
太近了,太近了。
两人之间只剩下一个吻的距离。
呼吸缠绵、交织着,两个人的温度融在一起,细雪中生长的草木,悠悠飘落的雪白梨花,分不清是谁身上的气息。
楚迟思讶异地睁大眼睛,一层浅浅的光落在面颊上,有种奶油般的柔软质感,能在唇齿间绵绵地融化。
她唇畔微红,好柔软。
唐梨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心跳声响在耳际,她听见久远记忆中传来的阵阵钟声,一下下敲击着她的鼓膜。
风中糅杂着她的呼吸与淡香,那些声音飘散在耳畔,鼓动着,在耳畔敲响悸动的节奏。
温度被一寸寸拉高,喉间干哑。
唐梨看着她,忽然就想要…在眼角眉梢落下细碎的吻,亲她微微泛红的唇畔,去偷走那细细的呼吸声。
她好想吻她,快要想疯了。
……她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唐梨(含泪猛塞大家集资买的一堆速效救心丸):还有没有?再来点。
听说跳扭扭舞可以吸引评论,那我给大家献上一曲:(扭啊扭)(停住)(扭啊扭)(扭啊扭)
玩的游戏叫“Townscap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