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时候喜欢吃这家的红豆糕,也不知道现在还合不合你口味。”
宋姣刚才就看到了纸袋上熟悉的字样,这是她从小吃到大的点心,怎么都不会腻。
以前是宋以康或乔楚给她买回来,后来变成宋姣自己登门去买,而她孤身一人后,忽然失去了对大部分食物的兴趣,逐渐也将红豆糕忘记。
许今朝站在走廊外,沿窗看外头来往的医护人员和病人,听到身后病房门被推开。
她转身,看到宋以康略微佝偻的高瘦身影。
“小许,姣姣喊你进来吃点心。”
他的面容已经变得轻松,眼角眉梢带出笑意,看过来的眼神也要温和许多。
许今朝也不禁笑起来,她心头跟着松畅起来,还带点酸楚的释然。
至少,等自己离开后宋姣和家人的关系不会僵硬了,她真是很怕她昨晚流露出的那种绝望。
一个正常人被剥夺掉生活里全部的快乐和希望,会些做什么?她都不敢去深思。
还好,宋姣现在挽回了一部分。
宋姣这场病来得气势汹汹,幸而好起来也飞快,只在第二天的下午又烧过一次,后面逐渐康复起来。
宋以康那边看上去很糟糕,体检后发现没有重大的疾病,体检报告居然勉强还可以。
等到出院回家,李阿姨又在小别墅前后撒盐,严肃说:
“去去晦气,不是小许生病,就是小宋生病,我改天得去找庙里找大师求个符。”
许今朝很想告诉阿姨,符咒是道教特有,能给来求保佑的信众画符的寺庙可能不是太靠谱。
她最后却道:
“阿姨说得对,我和姣姣是该到庙里拜一拜。”
这虽是由一部小说构建而出的世界,左右她存在的,似乎也是许今朝在朦胧中感受到的世界意志,那条长廊更没有任何宗教的符号。
但许今朝还是想去寺庙中祈祷许愿,稍微挣扎一下,去求一求神佛菩萨的恩典。
宋姣也说:“我觉得可以,就到下个月初一去。”
李阿姨对她们的决定拍手赞成,还嘱咐:“既然要到庙里拜,就直接到北山的雎洲寺去好了,这是长南数一数二的大寺庙,可惜不给画符。”
阿姨对符纸的执着让许今朝哭笑不得,她道:“阿姨,符咒不在佛教体系里,这是道家的手段。”
李阿姨却自有一番见解:“传进咱们这里,那就是咱们的东西,两边结合起来不就更厉害了?”
许今朝觉得这理解的角度挺有趣,听宋姣率先说:“阿姨说得有道理。”
她看向宋姣,就见对方一脸严肃,还道:“三清天尊和如来佛祖加起来,是不是会很厉害?”
许今朝没想到宋姣会有这种类似关公秦琼联手的想像,毕竟Omega不像是会对道尊和佛祖战斗力感兴趣的性格。
她刚要笑着接句话,忽然福至心灵,意识到或许宋姣也和自己存着同样想法。
她们两个,都是想去抱佛脚……
许今朝道:“对,肯定很厉害,战无不胜那种,任何邪魔遇到都要败退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李阿姨插话道:“我们市里有三清观,也在北山上。你俩真要拜,就一并去拜了吧。”
许今朝不了解这些,毕竟[许今朝]记忆里没有,她问:“寺庙和道观在一座山?”
李阿姨点头:“是啊,很方便。”
许今朝:“……也好。”
这起码证明两家能够和睦相处,也就可以携手对敌!
冬月初一,许今朝和宋姣当真去了北山。
两个人头天晚上都没胡闹,一人捧着《地藏经》(李阿姨给的),一人捧着《道德经》(书店刚买的),各自苦读,希望能增添些效果。
她俩大早晨起来,李阿姨给准备了素膳,味道相当不错。
面对许今朝的称赞,阿姨谦逊表示:“好多年之前跟做素斋的大师傅学过,早就生疏了。”
吃过早饭,开车上路。
关于先去哪边,本来有些选择上的挣扎,最后还是李阿姨说:“雎洲寺名声大,去那的人多,时间晚了会拥挤,三清观好进。”
于是最终定下先进雎洲寺,然后再去拜三清。
为了赶早,启程的时间天还黑着,路上车辆不多,两侧路灯有无数光球连绵向前。
两人在路上聊天,起初为示诚心,聊的都是正经话题,譬如昨天在经书里读过的内容。
后面就逐渐偏离开来,宋姣问:“戒指还没有做好吗?”
许今朝说:“快啦,之前我不是拿了蜡雕让你试戴?还有两三天就可以去取。”
Omega又不满起她的提前透露,咕哝着:“不要对我说具体时间呀……”
许今朝笑起来:“好吧。”
她的姣姣渴望惊喜,许今朝自然会满足她这份心愿。
一路向北,她们边行驶边聊天,天色也在路途中逐渐变亮,路灯黄光也随之渐暗,直到彻底熄灭。
过了跨江大桥,再过20分钟的路程来到北山脚下。
两个人在山腰处停车,按照提前调查好的路线往雎洲寺去。
北山海拔并不高,是座两峰小山,让它出名的正是西峰的雎洲寺。
这座寺庙香火极旺,建筑群规模也大,现在临近早上七点钟,已经有不少香客在等候了。
许今朝和宋姣时间掐得准,正赶上开山门,顺利进入古寺里。
大雄宝殿外放着大香炉,两人各向香灯师请了三炷香,引燃之后,高举过头顶。
许今朝心中的万千想法到这时居然全不在脑中了,她一片空白作揖,将三炷香依次插|入香炉里。
等到进殿内礼佛,许今朝才意识到刚才忘记许愿,只能在三拜后,对着横世三佛补充祈祷——
别让我和姣姣分开啊!
因为上香时忘了许愿这件事,许今朝从大雄宝殿出来便蔫蔫的,宋姣问她也不肯说。
两个人转到东峰,三清观的规模比之邻居就要小许多,香客不多,却也自有一派清幽气。
这次许今朝万万不敢忘掉请愿,点燃线香后就在心中默念,望三清道尊一定要听见,恭敬入香炉,才去叩拜。
三清观院内有一棵巨大的银杏树,被围拢保护起来,但隔开的池中落了许多硬币,应当是来往游人香客抛进去的。
许今朝现在恨不能什么神佛都拜一拜,钱包中却没有硬币,去找院内的小道士换硬币。
她也塞给宋姣硬币,两人认真往里扔。
许今朝说:“我觉得道尊肯定听到我许愿了。”
宋姣补充:“还有佛祖。”
许今朝方才忘记请愿,不敢接佛祖这个话茬,她牵住宋姣的手,两个人走出三清观。
完成这一趟北山之旅,也算是了却执念,该做的努力都做了,只能听天由命。
许今朝道:“我们先不回家,现在不想回去,在北岸玩一天。”
宋姣看向她,见Alpha神色闷闷的,就说:“好,北城这边有好几处景点,咱们去玩。你要是累了,下午找酒店休息。”
许今朝本想亲一亲她,但在这古观外并不好举动轻浮,便只捏了捏宋姣掌心。
两人当真在雎洲北城游玩起来。
这边老城的维护极佳,保留了许多古代与近代建筑,自然环境也好。
虽说现在是初冬时节,落叶乔木都掉光了叶子,不比夏天时候绿荫遍布,却也别有一番景致可品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