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该下摩天轮了。”
许今朝用正沸腾的大脑思考Omega新说出口的话,缓慢问:“结束了吗?”
宋姣点头,这会儿舱室落地,小门自动打开,外头是两个等待进入的小乘客,她拉着仍然很呆的Alpha从里面出来。
许今朝出舱门时差点磕到头,还好宋姣注意着她状态的不对劲,眼疾手快压了下她肩膀。
宋姣顾不得自己心里头的紧张,带许今朝走出几步到安全范围,忧心问她:“你怎么了?”
许今朝也不晓得自己怎么回事,她身体很不舒服,思维也极迟钝。
她小声说:“我想休息。”
附近就有供游人停坐的休息区,Alpha虽然神情恍惚,步伐却还算稳,被宋姣拉到长椅边坐下。
宋姣先伸手试她额头,温度正常,又拉过许今朝的手腕,用指腹去把桡动脉,发觉她的心率极快,又乱又轻。
Omega紧张起来:“你还好吗?感觉怎么样?”
许今朝摇摇头,从封闭的摩天轮舱室出来后她逐渐清醒了些,现在身上有了点力气,打开随身包去摸药盒。
宋姣连忙帮她拧开水瓶,让许今朝可以借水服药。
现在Omega心脏也在不安地乱跳,她不知道许今朝到底怎么了,如果不是对方还能自己清楚地找药,她已经要拿手机叫救护车,喊工作人员问园区有没有医生了。
许今朝吞下一片药,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她很快觉得安定不少,安慰宋姣:“我好些了。”
她顿了顿,对宋姣说:“可能是今天太开心,情绪激动,又比较疲劳的缘故。”
宋姣后悔极了今天拉许今朝出来玩,对方身体这么虚弱,应该在家里静养才对。
“我们在这休息,等会儿回家吧。”
Omega的声音很小,她嗓音似乎都在发抖,许今朝很想说自己还能坚持,可又清楚或许不行了,她心里有些遗憾和愧疚,也埋怨自己为什么身体不争气。
她现在不敢去回忆摩天轮上发生的事情,一往那边想,稍稍平复的心跳就又鼓噪起来,不得不把那些思绪压下。
两人依偎在一起坐着,周围是欢声笑语,头顶是温暖阳光,过了十几分钟,许今朝终于稍稍缓过来,她长呼出一口气。
宋姣侧头看她,发现Alpha先前脸上那种吓人的僵硬神色褪去了大半,现在虽然仍略显疲惫,但总算正常得多。
她心头的大石这才落了地,紧握着许今朝的手,叮嘱说:“你在这等我,我找园区的工作人员,去搞个代步车。”
许今朝也想不到会出这种岔子,她不确定自己能否正常行走回去,只得点头。
宋姣快步离开,长椅上只余许今朝一人。
临近正午,温度升高,她却觉得冷和困倦,慢慢闭上眼睛。
等许今朝再睁开眼,发现自己处在一条长廊中。
她低头去看手脚和身体,足掌赤|裸踩着银色地砖,身上披了一条蔽体的白裙。
许今朝怔愣片刻,她循着一股直觉前行,往长廊尽头走去。
那里有扇门。
或许,推开它,自己就能回到该回的地方去。
她忽然顿住了脚步,自己该到哪里去?
许今朝莫名手足无措,她想转身向后看,却有股力量不许她转。
她的身体颤抖起来,猛然意识到什么,攥紧了拳头,大声质问: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戏弄她?
许今朝发着抖,心底生出恐惧与恨意。
为什么要忽然把她丢进一个陌生世界里,举目无亲,只有另一个更可怜千百倍的灵魂陪伴。
她一无所有,生活在惶恐中,尽自己所能去庇护臂弯间还不能自保的小猫,挡住本就是世界恶意对怀中人降下的暴风与冰雪。
现在她们终于好过了,自己努力适应着新人生……或许,也要有一段新感情。
为什么突然又要把她带走,就像来时那样毫无缘由,傲慢到不给个解释?
有双无形的手强迫推她前行。
许今朝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一步步被动地向前挪,她的眼泪往下流,绝望地呜咽出声。
她不敢想宋姣会多么伤心,这姑娘刚有了柔软稚嫩的感情,自己突然不辞而别,宋姣该怎么办?她会不会悲伤发疯?
不,她不止想和她告别,她还想做更多,她都没想好自己该怎么回馈对方投注而来的热情。
许今朝彻底崩溃起来,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才要面临这样的局面。
她都不知道世界是残忍还是温柔。
既然替自己在两难间强制做出了选择,可又为何不能再怜悯她一些,将惦念的全部都赐予,非要她余生活在痛苦里?
许今朝紧紧闭上眼睛,抗拒着现实,她也咬紧牙关,不肯再示弱分毫。
“还有三个月。”有声音在她耳畔低语。
许今朝猛地睁开眼,她坐起身,手背刺痛,转头看到坐在床边的宋姣。
Omega看上去不比她镇定多少,小脸苍白一片,见她醒来,眼中顿时闪出喜悦。
[还有三个月。]
那声音在她脑中重复。
许今朝觉得自己坠进了冰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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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我尽量写温柔点呜呜呜,到该发刀子的情节又特别不忍心。
今朝这段走廊中被推着前行的情节,是世界意志给她的预告,告诉她要走了。
转头往回跑会留在《姣姣》的世界,但没有这个选项,在今朝看来,这就是要她和姣姣永别,重回现实,却仍要抱着悔恨与痛苦过余生,才会拚命大声质问。
PS:总之本文肯定是HE,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