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触碰江秋渔指尖的下场,傀儡情丝还有印象,它不知道金丝缕不会真的对它下手,只是下意识地认为,自己这样做了之后会有严重的后果。
因此它只是来来回回地在江秋渔的手指旁边试探着,并不敢真正触碰到她。
以傀儡秦情丝中心,祭坛四周都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黑气,石屋里的温度很低,普通人若是进来,会冷得直打哆嗦。
这股阴冷并不是身体表面的寒冷,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凉气,连五脏六腑都被冻成寒冰。
江秋渔却如鱼得水,论魔气,谁能比得过她这个魔界之主呢?
除了自己的血,江秋渔还给傀儡情丝喂了不少魔气。
因为它这种喂猪似的催肥方式,傀儡情丝的生长速度一日千里,估计再有一段时间,就能完全成熟了。
江秋渔算了一下进度,眼下她将清河剑派的弟子囚在了魔宫里,清河剑派为此同其他门派闹得很不愉快,她的计划明显已经成功了。
原著里,魔尊之所以这样做,便是为了摧毁各大门派的联盟,破坏他们的盟友关系,从而逐一击破。
她这样费尽心思,为的不过是掌握在六大门派手中的那两大神器罢了。
传说在几万年前,修真界灵气浓郁,通过修炼飞升之人数不胜数,大乘期修士多如牛毛,更有许多成功飞升之人留在修真界,镇守一方。
后来神界大乱,仙界同样受到波及,百万仙人,竟陨灭得只剩下不到十分之一,修真界因为太过弱小,受到的影响最小。
众神陨落,神器也同样不知所踪。
这场浩大劫难过后,修真界便再难有飞升之人,飞升时的雷劫也比劫难之前凶险数倍。
如今的修真界,哪儿还有几万年前的繁荣昌盛?
不过就在千年前,修真界忽然有了一个传闻,据说神族陨灭时,留下了五大神器,只要能同时拥有这五大神器,便能打通登仙梯,普通人可飞升成仙,大乘期的修士,甚至能直接飞升成神。
这个传闻太过诱人,无论真假,也有许多人愿意尝试,只可惜神器难寻,更何况是能让人飞升的神器?
像浮月流光,它也是神器,可它只是中品神器,是普通神族使用的法器,那五件传闻中的神器,都是极品神器,属于那位至高无上的神帝。
千年来,为了这个虚无缥缈的传说,不知道死了多少修士,就连妖族也参与其中,许多大妖因此毙命。
可即使这样,也还是有人不断地寻找着所谓的飞升机会。
江秋渔知道,这个传说并不是假的。
但也不完全是真的。
极品神器的确有,其中两件就在六大门派的手中,由三个门派共同保管一件。
也正因为这样,六大门派之间的关系才能坚固稳定。
不过人都有私心,谁不想独吞飞升的机会呢?
六大门派的掌门都是大乘期修为,一旦飞升,便可成神。
他们表面上一团和气,其实背地里恨不得其他人魂飞魄散,这样自己便能少一个对手。
魔尊绑了林惊微和付星逸,便是想让他们互生嫌隙,心有隔阂。
至于为何是林惊微和付星逸,盖因清河剑派乃是六大门派之首,明望宗位居第二。
只要这两个门派与其他门派离了心,便能逐个击破,剩下的门派不足为惧。
不过光是一个林惊微和付星逸,还不足以彻底离间他们的关系,魔尊还有后手,只是暂时还没有进行下一步的计划而已。
五大神器,两件在六大门派手中。
还有一件则在妖界,由众妖族共同保管。
至于另外两大神器……
江秋渔垂眸看向傀儡情丝,脸上的神色很淡。
另外两件在她手上。
魔尊想得到六大门派手中的两大神器,对妖族也有所筹谋,一旦成功,她便能飞升为魔神。
只可惜她的算盘打得再响,最终还是敌不过主角光环。
想也知道,这种所谓的集齐神器便能飞升的机会,最后一定是留给主角的。
哪怕这个过程再艰难,最后主角也一定能够成功。
除了主角之外,其他人都只能沦为炮灰。
魔尊比炮灰还要好一点,她是反派。
不过反派嘛,就是兢兢业业地搞事业,最后将自己所有的事业都奉献给主角的大好人!
魔尊注定不能成功,江秋渔也对飞升成神没什么太大的兴趣,她不准备把自己手中的两件神器拱手让出,但也不想费尽心思去夺取其他三大神器。
争来争去有什么意思?
最后都便宜了主角。
要是只便宜林惊微一个人倒也罢了,就连付星逸那个蠢货也能飞升成神,真是天道不公。
江秋渔忍不住又在心中感慨了一遍,男主如此无能,根本不配成为主角,也不知道作者究竟是怎么想的。
系统:只是你对男主有偏见罢了!
付星逸在江秋渔面前是表现得不堪一击,可放在修真界,他也是年少成名的天才,年纪轻轻就是元婴巅峰的修为,并不比林惊微差多少。
只因为江秋渔不喜欢付星逸,便觉得他处处不如人,懦弱无能,不配为主角。
系统列举了一些付星逸从前的英勇事迹,来证明它所说的都是真的。
可江秋渔却总能从另一个角度挑刺,说到最后,系统有些气急败坏,被江秋渔气的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江秋渔慢悠悠地拨弄了一下手下的傀儡情丝,见系统正独自生闷气,忽地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是不是有点恨男主?”
系统:【???】
【你现在是想倒打一耙,含血喷人,恶人先告状了,是吗?】
“不错不错。”江秋渔非常配合地鼓掌,“现在都学会使用成语了。”
系统:就很气!
江秋渔笑眯眯的,“你看,你明知道我很不喜欢付星逸,却还在我面前各种夸他,这不是成心拱火吗?”
“你不会不知道,你越是夸他,我就越是不喜欢他吧?”
江秋渔的声音逐渐消散,可向来喜欢在第一时间反驳她的系统,却一反常态地什么都没说。
她的脑海中尤其安静,耳边甚至能听见傀儡情丝在土壤里钻来钻去的声音,空气静得让人窒息。
江秋渔笑着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怎么不说话了,你在想什么?”
系统老实道:【我在想,我是不是真的好心办坏事了。】
江秋渔哦了一声,“原来你是真的想帮男主啊,我换个问题吧,你为什么这么喜欢他,一心想要帮他?”
说到这里,系统又想哭了,【这都怪谁,还不是因为你不走剧情!】
它是真的怕江秋渔一个不高兴,就把男主打死了。
没了男主,还怎么走剧情?!
江秋渔懂了,“那我下次轻一点?”
系统:【你最好能说到做到。】
江秋渔听见江芷桃的声音,对方正在青霜殿外,等着她召见。
她转身往外走,同时承诺道:“可以,那你也不许再在我面前说他的好话,不然我会忍不住掐死他的。”
系统:【……明白了。】
怎么感觉它在宿主面前越来越卑微了?
总觉得自己好像被她拿捏了。
——
江芷桃在门外等了一柱香的时间,才得以进入青霜殿内。
她穿过层层红纱,江秋渔正懒懒地躺在榻上,一只白皙柔软的手垂在床边,指甲是漂亮的朱红色,衬得那只手越发嫩白无骨,透着几分艳色。
“尊上。”江芷桃只看了一眼,便恭敬地垂下脑袋,同往常一般行了礼。
江秋渔打了个哈欠,“你怎么还没走。”
“属下有事禀报。”
江秋渔掀起眼皮,瞥了她一眼,“说吧。”
江芷桃神色严肃,抬眸正视江秋渔,“尊上,您知道林惊微身上的封印已经松动了吗?”
江秋渔一躺在榻上,就浑身提不起劲,眼里满是困倦之色,那双狐狸眼雾蒙蒙的,看上去不太清醒。
她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不答反问:“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江芷桃道:“属下经过魔侍们的居所时,身上的魔气惊动了林惊微,她竟然拔剑威胁属下。”
“属下确定,她的剑是从内府中取出来的。”
浮月流光是林惊微的本命法器,平时不用可以收在内府中,但前提是得有灵力才行。
按理来说,此刻的林惊微根本没法将浮月流光收进内府。
江芷桃当时并未察觉不对,过后仔细一想,这才品出了其中的不寻常之处。
其实她对江秋渔将本命法器还给林惊微一事颇为不满,林惊微就像盘踞在心口处的毒蛇,好不容易拔了这条蛇的毒牙,为何又要重新赋予她杀人的能力?
更别说她的灵力还在逐渐恢复,指不定哪天就反咬一口。
江秋渔听完,神色倦倦地看向她,“你没事去魔侍们的住所做什么?”
江芷桃咬牙,哪儿还能不清楚,尊上分明是在维护林惊微!
“您这是养虎为患!”她对林惊微的恨意又深了一层。
江秋渔没有动怒,“芷桃,她不一样。”
“她会是我最锋利的一把剑,你明白吗?”
江芷桃满心委屈,“属下也可以……”
江秋渔看她的目光甚至称得上温和,于是江芷桃明白了,她不行,没有人能替代林惊微,她会成为尊上最锋利的剑,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江芷桃闭了闭眼,眼眶酸疼干涩,泪意不断上涌,又被她压了下去。
“所以,她把身上的封印是您解开的吗?”
怪不得林惊微在她面前表现得不卑不亢,使用灵力时也毫无遮掩,原来是有所倚仗。
“她会变得更强。”江秋渔眸光温和地看着江芷桃,“我不允许任何人破坏我的计划,懂了吗?”
江芷桃压住满心酸涩嫉妒,她像是遭受了毁天灭地的打击,向来挺得笔直的身体甚至有了弯折的趋势,看起来莫名惹人怜惜。
江秋渔并不想把自己忠心的下属给逼疯,她冲江芷桃招了招手,“过来。”
江芷桃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似是不明白她想做什么。
江秋渔弯了弯唇角,“再过来些。”
江芷桃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手指抖得厉害,她的眼眶通红,小心翼翼地靠近江秋渔,动作甚至有几分慌乱。
等人虔诚地跪在自己面前时,江秋渔才抬起手,掌心覆在江芷桃的头顶,像揉小狗脑袋一样,指腹轻柔地拂过她的长发。
“芷桃,你跟她不一样,你也是特别的。”
江芷桃表情呆愣地抬头,望进了江秋渔温和的眼眸里,头顶的手温暖柔软,跟她在脑海中幻想过无数次的一模一样。
不是在做梦,也不是她痴心妄想,是她仰望的神明终于愿意为她赐下恩泽。
江芷桃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委屈又依赖地用脑袋蹭了蹭江秋渔的掌心,声音里带着厚重的哭腔,“师尊。”
“嗯。”
江秋渔应声,手掌依然放在江芷桃的头顶,感受着掌心下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