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一点也不在意,整个人僵硬的站在门外,全身冷的要命,腿也疼。

几乎快站不住了。

申似锦的反应像密密麻麻的针,快要扎烂了的她皮肉,她全身都是说不清的难受。

但她无法怪任何人。

是她自作自受。

即使如此,她也不想放弃申似锦。

车顾莱身边尽是凉薄的感情,她这一生从来没有人用正常的感情对待她,所以她也无法避免的成为了了那些人之一。

她得到的情感太少,自此一生也只有一个申似锦。

第一次感受到所谓爱着一个人的痛苦,但她不想放弃。爱太稀有,冷漠如她,就算被人唾弃,也要不择手段握在手里。

纵使过程十分困苦,车顾莱也不会放弃申似锦。

她站在门外站了很久很久,腿疼的已经麻了,最后等到她的灯灭了,车顾莱才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她的糕点被扔在了地上,早就坏掉了的糕点被埋在雪里,不见天日。

自那天之后,车顾莱就没来找她了,谭遥也没有在她面前提起车顾莱。

就好像那天晚上两人的歇斯底里都是幻觉。

申似锦倒是希望车顾莱真的想通了,不要再来找她了。

车顾莱看到了她的随笔,申似锦的确很震惊,也能理解车顾莱后面为什么会来找她。

估计是愧疚吧。

但她的愧疚对申似锦来说毫无意义。

更别说她爱自己,申似锦根本就不相信这几句。

虚情假意。

申似锦还是像以前一样忙着,天气冷,学校的晚自习便提早放学了。

她回家的那段路最近路灯坏了,申似锦每次走这条路都会有点慌。

一是眼睛不太好,她总是会摔倒,二是因为黑,她有点害怕。

每天晚上她都要自己给自己打气。

但这几天每次她经过这条路的时候,一辆车会适时地开过来,车灯便照亮了整条路,最后经过她家。

刚开始她以为只是巧合,后面发现这辆车几乎每晚都是在她回来的时候便开了过来。

她甚至还以为这辆车是黑车,但是后面发现这辆车就只是经过这条路而已。

很多次她想让路给它,但车子只是跟在她身后,即使她让路给它,车子也不动。

申似锦很好奇车子主人是谁,但是天黑,即使有车灯,她的眼睛也看不清里面的人,车身也看的不是很清楚。

她想感谢车主。

可车窗一直不打开,对于她的询问也只是沉默。

久而久之,申似锦就只好把车主归类为好心的怪人一类里。

晚上,谭遥已经睡下了,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她披着毯子,走到客厅。

“你又开车到小申老师家那边去了。”

车顾莱眉眼恹恹的,脸颊两边是异常的红,时不时地捂嘴拼命咳嗽。

“你还没睡?”车顾莱嗓音是极其沙沙的哑,说完又咳嗽了起来。

谭遥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刚要睡。”

车顾莱一瘸一拐地走到客厅沙发上,最近一直在下雨下雪,她左腿就没好过。

“你生病了还去。”谭遥拍了拍她的背。

自从上个晚上车顾莱莫名淋了一身雪回来,就开始发高烧,咳嗽,不管是吃药还是打针也不见得好。

她还无所谓,生着病还要处理工作,导致发烧反反复复的,这几天谭遥逼着她好好休息。

好不容易烧退了,结果前几天她晚上又开车去了外面,很久才回来。

然后又发烧了。

连续好几天都是这样,下雨的天气腿又不好,还非要开车出去。

后面谭遥才知道是她老师家路灯坏了,雪天路滑,她看不见路,经常摔跤,车顾莱才想出了这点。

“为什么不告诉老师?”

车顾莱喝着水,淡淡道“没必要。”

的确没必要。

倘若让申似锦知道她一直在跟着她,心情肯定会不好。

她那天晚上才刚惹怒了申似锦,她还不想那么快又去她面前惹她不快。

而且她还生着病,申似锦身体不好,她不想传染给她。

谭遥一个初中生不懂大人的心思,她去找了热水袋给她放在腿上。

又去翻了翻退烧药,让她吃下。

车顾莱躺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就是睡的不是很好,眉心紧紧地蹙起,嘴里还说着什么。

谭遥把她扶锦房间,才听清她说了什么。

她在叫“似锦。”

路灯还没修好,申似锦像往常一样回家,身后那辆车还是在后面。

申似锦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家,她越过了自己家,往前方走去。

这条路也没路灯。

不出所料的,那辆车也一直跟着她。

申似锦慢慢地往前走。

身后那辆车似乎是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跟上了她。

申似锦走到了海边。

今晚的月亮很白且亮,亮盈盈地照在沙滩上。

申似锦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戴着红色围巾,目光空远地望着翻涌的白色海浪。

她慢慢地往前走。

一双手猛地握着她的手腕。

“申似锦。”

车顾莱气喘吁吁的声音响起。

“你要干什么?”

申似锦空洞的眸子动了一下,她转头看向车顾莱。

“果然是你一直在跟着我。”

车顾莱没心思搭理这话。

“你为什么来这里? ”

申似锦没有说话。

“你经常来这里吗?”

“嗯。”她终于开口。

“来这里……做什么?”

“来寻死。”她平静地说。

车顾莱瞳孔急骤收缩,“你……”

“今天是我妈的祭日。”申似锦突然说

她平淡地开口“每年这个时候,她总是会来找我,让我陪她去死。”

车顾莱沉默 。

这是申似锦真正的生活。

她以前也跟自己讲过她的过去,但那时车顾莱觉得她在发疯,并每当一回事。

现在想想,或许申似锦小时候和她一样,过的并不好。

不,长大了也不好,被她这个人渣玩弄。

车顾莱再一次想杀了过去的那个自己。

她看着申似锦的侧脸,心疼便如海水涌上骨骼。

申似锦却不再说这个话题。

“车顾莱。”她说,“那天晚上我脾气太过激了,事后想想,其实你我都没错。 ”

“我们只是不合时宜。”

车顾莱脸色苍白了几分。

申似锦将脸埋进围巾里,慢慢地说“虽然重新有了生命让我困苦,但是我也不会想着死去了。事到如今,我想丢掉过去的一切,就这么死水般的活下去。”

“过去的一切……”车顾莱艰涩开口,“也包括我吗?”

“嗯。”

“车顾莱。“申似锦唇角带着点寡淡的笑,“我已经不再喜欢你了,或许我们可以再见了。”

她转过身。

“谢谢你前几天开车给我照路。”她很轻很淡地笑了笑,“以后就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申似锦走了。

车顾莱看着无边的海,乌黑长发被风吹起。

她深深地闭了一下眼。

不可能再见的。

“申似锦。”她低低地喊了一声。

你困住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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