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似锦眼睛放在视频上,正要说点什么,眼前突然一黑,下意识地叫了一声,脚一不小心踩空了。

她摔下了楼梯,手上的手机重重地摔了出去。

她失去了十几分钟的意识,幸好有人扶起她,猜想她可能是低血糖,给她喂了一颗巧克力。

申似锦慢慢恢复意识,顾不上身上的痛,第一时间去找自己手机。

“这是你的手机吗?”女同学把摔的四分五裂的手机给她,“屏幕碎掉了,好像用不了了。”

申似锦拼命地按着手机屏幕,虽然能亮,却一直保持着微信聊天页面一动也不动。

她来不及修手机,申似锦的心脏莫名发慌。

刚刚和外婆打电话打到一半,她怕外婆担心她,便放弃了修手机的念头,用别人的手机给外婆打了一个电话。

没人接。

又睡过去了吗?

申似锦不太放心,打了一辆车就去了医院。

这座疗养院设施齐全,护工也好,唯一一点不好的是离她学校有点远,申似锦从来没有觉得这段路程这么遥远。

等到申似锦匆忙到医院的时候,病床已经没有了外婆的影子。

她慌了起来,去问护工。

护工面露难色,“小姐,你要有心理准备。”

申似锦整个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外婆人呢?她怎么了?”

护工艰难开口,“病人突发脑出血,没有救回来。”

护士后面说了什么话,申似锦已经听不清楚了,尖锐而剧烈的耳鸣疯了一样席卷了她的耳朵。

她忍不住捂着耳朵,往后踉跄了几步。

护士扶着她,“你还好吗?”

申似锦已经顾不了耳鸣,她忍着精神与肉。体上的痛苦,紧紧地攥着护士的手腕。

“你带我——”她呼吸不上来,近乎是喘息着说,“带我去见我外婆……”

护工被她吓到,点了点头。

外婆被白布盖着,申似锦慢慢地走近她,每一步都是像踩在刀尖上。

她一下子跪在外婆身旁,表情冷静的可怕,她缓缓地扯起白布,看到外婆苍老青白的脸。

她紧紧地捂着唇,力气之大,几乎快把脸给捂青了。

剧烈的反胃感包围了她,她急剧地想吐,忍不住趴在地上,拼命地干呕着,像是要把内脏都呕出来。

骗人的吧。

申似锦神经质地抓着头发。

外面刚刚不是还在和她聊天吗?怎么下一秒就冷冰冰地躺在这里了呢?

肯定是骗人的。

她去握外婆的手,冰冷的一片,怎么也捂不暖。

申似锦疯狂地想捂暖外婆的手,可什么也捂不了暖。

毕竟外婆已经死了。

申似锦喉咙里发出难听嘶哑的啊啊啊声,在安静的空气里瘆人而可怕。

她疯了一样抱住外婆,整个人已经失去了理智。

“外婆……你醒醒,你看看我啊,我是小锦啊。”申似锦甜美的脸蛋因为痛苦而狰狞了起来,“外婆,你为什么躺在这里,你起来看看我。”

“起来看看我吧。”申似锦嗓音已经哑的很难听了,带着浓烈的哭腔“外婆,你起来和我说说话啊……外婆——”

申似锦将脑袋搁在外婆的胸口上,整个人剧烈地颤抖着,“外婆,你难道就没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无论申似锦说什么,外婆都不可能醒来,摸摸她的脑袋,慈爱地叫她小锦。

这正是申似锦崩溃的地方。

她不明白仅仅几个小时之间,她就失去了外婆,失去了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

她真的什么都得不到。

所有的痛苦迸发,申似锦忍不住哀恸大哭,眼泪无法控制,崩不住了似的往外流。鼻子眼睛都红肿,整个人因为哭的太用力,呼吸倏地急促了起来。

她哭的将近痉挛,抽动的胸口像是哀鸣捶死的风箱。

“外婆——”

“你醒来看看我我,求你了。”

_

外婆没有多余的家人,后事都是由申似锦和白明毓帮着操办的。

白明毓帮她重新买了一个手机,把那个手机的数据全导在了新手机上,申似锦并不是很在意自己的手机。

申似锦在那天剧烈的哭泣之后,整个人便莫名平静了下来,一举一动都冷静的令人诡异。

白明毓看的心惊胆战。

她知道外婆对申似锦的意义,所有安慰的语言都变的苍白,白明毓只能每天看着她,希望她不会出什么事。

但她却出乎意料的冷静,但就是这样才恐怖。

外婆没有家人,葬礼便没有那麻烦,在将她入土为安之后,申似锦看着她的墓碑,沉默了很久。

申似锦在外婆的墓碑前站了很久很久,从白日上升到夕阳垂垂,她都一直缄默着站在墓碑前。

申似锦黑色的长裙被风吹的顾起,她的头发很长了,卷卷的发尾落在背后。

只是那双纯粹的琥珀色瞳孔已经没有了颜色,里面只是装着深深的死水。

那是一种动物死寂的目光。

在黑暗前来临前,申似锦离开了墓地。

白明毓在车子旁等了她很久,看见她下来,朝她招手。

“小锦。”白明毓不敢多说什么引起她的伤心,“我们回去吧。”

申似锦点头,沉默地坐在了副驾驶上。

白明毓看着她这样很不好受,但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申似锦没有住宿舍了,她搬回家住了。

白明毓觉得现在的申似锦特别令人担忧,自外婆死后,申似锦就没怎么笑过了,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甚至有时候还会抓着她,慌张无措地说有人在跟着她,可她后面明明什么都没有。

白明毓都快心疼死申似锦了。

现在的她,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车顾莱今天休息,正躺在床上看股票,手机响了。

竟然是申似锦的电话。

她冷笑一声,倒是想看看申似锦现在又打电话给她做什么。

车顾莱接了“喂。”

谁知电话那头却是陌生的女声,“喂,你好,请问你是车顾莱小姐吗?”

“是。”车顾莱蹙眉,“你是谁。”

“是这样的,您的朋友申似锦晕倒在了路上,麻烦你能过来一趟吗?”

车顾莱想拒绝,但嘴里却说着“地址。”

她来到医院,跟着那人所说来到某个病房。

直到站在病门口前,车顾莱才开始质疑自己为什么要过来。

申似锦已经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了,她为什么要管她的死活。

疯了。

但来都来了,车顾莱也没有回去的道理,她推开了门。

一个女生站了起来,“是车顾莱小姐吗?”

“嗯。”

女生松了一口气,“我刚刚看见你的朋友走着走着就晕到了,便想打电话给她家长,但没有人接,我就随便按了一个人的电话。”

车顾莱点头,“谢谢你,我会给你相应的报酬的。”

女生笑着说,“没关系,小事,那我走了。”

“好,谢谢。”

女生走后,车顾莱将视线落在申似锦身上。

不过一段时间没见,怎么瘦的那么可怕了。

脸颊都没有肉了。

这是经历了什么。

申似锦缓缓睁开眼。

车顾莱有点期待她看到自己会说些什么。

却见申似锦只是看了她一眼,又缓慢地收回了视线。

眼睛无神地盯着天花板看。

车顾莱拧了一下眉,冷淡地说“看见我不想说点什么吗?”

申似锦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车顾莱扯起唇冷冷笑了一下,白来了她。

果然来这里是她一时抽疯。

她起身,往门口走。

刚走到门口,申似锦突然尖叫一声,而后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车顾莱转头,看见申似锦摔在了地上,捂着脑袋,神经兮兮地说着什么,时不时尖叫几声,举止疯狂。

车顾莱没反应现在是什么情况。

有医生进来,给她打了镇定剂,申似锦稍微安静了一会儿,护士把她扶上床。

“医生,她……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