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知道,太阳云已经逼近了非洲的防线,就在这样迷幻的行走中,他逐渐失去了正常的物质感受,等到自己走到塔外时,他莫名其妙地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奇高无比的金字塔,周边是无穷的黑暗恶意,塔上孤零零的只有他一个站在半腰阶梯。
“这是哪儿……”
罗丹感觉自己意识也不是很清晰了。
似乎是冥冥中的一丝指引,带着他往金字塔那没有尽头的顶部爬去,可只是爬上一个高台,他便觉得自己累到不能自已。
“罗丹!”
一个声音突然在声后响起。
“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清醒自己的意识,回到现实!”王辑出现在意义之塔罗丹的后方,叫住了他远去的意识。
“呵呵。”
罗丹回身望着王辑的光影,淡然一笑,继续往那塔顶端爬上去,他的光影也迅速在意义之塔上消散开去。
回到现实,王辑望着在黑水里昏睡的罗丹身体,他沉默良久,无言以对。
他确实不清楚罗丹是受到了什么样的神秘召唤,意识居然前往了意义之塔。但发现罗丹睡去后他已经通过光质转属器光速赶到了现场。可如果回响快现实发生一步的感知力和他光速行进都不能赶上的话,那么他就算守在罗丹身边也不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他总不能阻止罗丹睡去,这一睡去就进入意义之塔世界,在他意料之外。在不知道这种情况会发生时,他甚至会希望罗丹睡去,别再折腾。
“但愿他在意义世界别出什么意外。”
王辑最终摇了摇头,对此无可奈何。
……
意义之塔。
罗丹站在一片荒凉的高台上,脚下是无尽的塔身,身边是数不清的白骨。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这一切都好像是弥留之际的神秘力量将他带上天堂似的,难以说清。在这建筑高台上,他看到了一个正在旋转的时光通道,通道呈现诡异的紫色,也不知道通往那里。
他下意识地靠近了那通道。
你好,通往永恒之梦的凡人。
一种诡异的念头出现在罗丹的脑海,如何也挥之不去,仿佛水墨凝结的文字,出现在紫色的通道上,也萦绕在他心头:
你即将重归母体了,生命。
母亲知道,你经受了生命乃至灵魂的恶毒诅咒;
但没关系,你的旅途到此结束了;
沉睡在崇拜宇宙伟大意志的高塔里,你拥有了回归的资格。
迎接你的将是无意识的永眠。
你想知道自己离开后的故事吗?
告诉你吧,孩子,即使获得这场世界战役的胜利,神也知道自己无法降临在物质宇宙。
故事在循环中陷入轮回的痛苦,真理之主在承受世界九成的憎恨与否定时,已然无力对崩坏的故事进行再造。肆虐的痕迹涂抹让生命失去了故事的意义本真,一页页内容篡改,一页页涂抹痕迹,一页页撕毁,一页页荒芜。
物质在加速消耗,秩序在持续崩溃,该有的轮回在泛滥的涂抹修改中,未必能再能启动……
生命的意识凝成统一的集中意志,它会创造一个理性完美的生命,拆掉他的软肋,独留理性与智慧的基石:羞耻,以此尝试改变已然既定的结果。
但生命同样是混乱且拥有自毁意识的,为了完成交易和促成事实发生,那属于憎恨与否定的意志拿走了软肋,继续走在自我否定的路上寻求救赎。
肋骨之所以是软肋,并不是因为她软弱;
当依靠男人时她是男人的弱点,当她独立存在时,她是块只为自己坚硬的骨头。
最后的最后,愿故事不会成为残酷血腥的角斗场;
愿世界漫长,还有奇迹,还有发现。
……
罗丹阅读着来自时光通道另一头给予的神谕,不知不觉中陷入了沉迷,他不断靠近时光通道想要了解更多,最终一失足栽进了通道,那一霎那,他失去了所有意识。
银叶城外,王辑眨了下眼睛,回望非洲方向。
就在刚才,罗丹的呼吸停止了,他的身体、灵魂在这一刻都全都消失了,不复存在。
仿佛从没有到过这个世界,也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与此同时,太阳云的火焰也烧到了摩押防线,远方的荒漠隔壁开始燃烧,扭曲的空气里,大量巨型而模糊的阴影自焰光里出现,密集压往伊甸军团最重要的防线。阿里兰斯生命的身影还未完全显露真形,那恐怖的压力便已经弥漫在银叶城的附近。
在这种重压下,没有任何精神防备、又不远离开生养自己土地的防区居民率先崩溃了,整个防线对于精神打击的有效防御崩溃后,在防线内生活的居民理智就像是可以随意撕破的纸张,于汹涌烈焰中被烧成了灰烬飘走,留下的只有无尽疯狂。
事实上也不能苛责他们什么,他们一直都是被保护的对象,伊甸军团尚且有众多实力不济的猎人,在面临那崩溃理智的精神打击时毫无还手之力,更何况是平民。
在这混乱与骚动中,阿里兰斯军团的攻坚战开始进行了,率先燃起的是蛾摩拉,那摩押防线最前面的边城,在王辑注视下被阴影完全压垮,且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大约半分钟后,巨大的声浪与震动传向银叶城,蛾摩拉也只剩下了燃烧的废墟。
这样快的毁灭速度其实已经说明了现实,没有外力影响的话,伊甸军团这场决战的失败将是摧枯拉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