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安、愤怒,傲慢地认为自己不可能在任何方面落后于别人,但我也知道这不可能,我因为矛盾而痛苦,却总能认清事实。生命存在竟然对我而言如此痛苦,可我却毫无办法。我想我没办法做到了,做到像你那样拥有复杂的意义。但我给予了这个世界与生命,给了故事延续,希望它们能找到超越我的意义吧,作为故事的载体,这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奥尔隆格说罢,全身的黑暗褪去,星辰的光芒自黑暗中升起。
夜吃惊地望着那力量的散去,所以当她第一个选择默许后,她就没有第二个选择了吗?
“我想好了,夜。或许我在以后可以像树木那样活着,不知快乐痛苦,静静地看着一切的继续。我将自己的所有力量给予这个故事,给予这里所有的生命。让他们继承我的力量后,用这些力量去寻找自己故事的意义,但愿他们能够走得越来越远;但愿他们能够像你说的那样,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但愿他们能够坦然面对死亡,得到满足。夜,帮我个忙好吗?”
奥尔隆格在最后的话语中无比悲痛,但又有无限的安详。
“什么?”
夜仰着头问。
“我骗了你。”
奥尔隆格陷入无尽悲痛中,它坦白道:“我的同伴并不都是在寒冷中冻死。事实上,是我们族群自己进行了惨痛的战争,为了能够更长久地生存下去,为了抗拒死亡,我们彼此吞噬,通过掠夺同伴的力量来强大自己。那是一段无比痛苦的时光……请你为这个故事留下和平吧,不要再让那样的事再发生了,我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不希望最后活下去的生命像我一样矛盾痛苦,不希望让存在的意义只剩下自身单薄的意义。”
“会的,我会帮你的。”
夜答应了下来。
……
深渊的鸿沟下,一棵茁壮的巨树自深渊生长而起。它根植于深渊的黑暗,没有了夜最初见到的金色光芒,它不再具有过去曾有的力量,平凡而普通,仅有着令人震撼的巨大躯干。
相应的,那些原本涌动在世界树的金光全部散落在天空,或是幻化星辰,变成日月周天,或是撒向了夜所站在的所有世界一头,仿佛一场盛大的金雨,洗涤着整片陆地。
渊面世界再度迎来了久违的光明。世界再度都新生般,夜站在世界鸿沟旁望着那深邃黑暗的鸿沟,她清楚记得上一次那鸿沟深处成为了光明之源,流动的金泉可以让饮下泉水的生命获得真理力量。
然而这次全都没有了,鸿沟深不见底的幽邃黑暗,曾经笼罩世界树的神圣光芒也全部消失了,所有奥尔隆格的伟大力量全部分散给了整个世界。
夜转过身,看着无数生命的崇拜,她知道这些生命和过去完全不同了。
树阵联络机守时的给了夜最后一个提醒:
你是这个世界的神明,请为这个世界命名,并以创立宗教的形式,留下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痕迹。
——源于树阵联络机
“奥尔隆格。”
夜轻声道。
她赫然发现,错误的起源可能正是自己的起源探索篇章,她最初强硬的想要改变,到最后去建议奥尔隆格化为拥有真理的世界树,然而那并不能给予奥尔隆格什么,只是诞生了金泉地和真理之泉。
然而她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坐在那里,奥尔隆格便将她当成了镜子,自主做出了的选择。
它选择了变成不具神力的巨树,将自己所有力量分散给了日后的白地,给予这个土地。
夜不确定这个选择是否正确,但她还是隐隐能感觉到,放弃力量、将自身真理与盖世神力分散给所有生命这个结果,要比让化身为世界树的奥尔隆格自身占据力量更好。
至少,她不需要像上次那样,思考自己离开后金泉地该如何处理,担心那个真理之泉被个别强大种族所垄断。
原来她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在黑暗来临时救助奥尔隆格的生命种族就够了。
从来都不需要她去教会一个伟大生命怎样去创造世界。伟大生命自有的智慧,会让它自己做出理智的抉择。
她的强行干预与嘲讽,对伟大生命的傲慢讥讽毫无意义,而且相反,会把事情推向另一个极端。
夜闭上眼睛,心中默道:“或许从一开始,我就应该让它选择尊严而高傲地死去。”
……
喊杀声再度于梦中响起,羽人王女惊醒在了野蛮生长的草原,残阳黄昏下,她再度降临到这古老的战场。
奥尔隆格通用语已装载;
思雷巫语已装载;
探索猎人,探索篇章在第四篇便提前结束了,你的同伴否认了之前所有的探索结果,选择毁灭结局重来轮回。
这是你的第二次探索,请珍惜机会。
——源于树阵联络机
树阵给了她报告。
“提前进入第二轮的轮回了吗?”
苏醒的羽人王女对此有些讶异,然而她还是迅速想通了其中的症结,这或许是毛利故意这样做的,在第四篇后面的三个探索篇章,猎人甚至连探索压根都没做就被重开了,那重开的必然只是他们前面已经发生的,不会对后三篇的猎人产生影响。
当然,这对毛利毫无疑问会产生影响的,如果他是在了解不足的情况下直接重开的话。
“不管了,既然我这里重开了,那我就做我的事情吧。上次我做错了,这次我只要改变选择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