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胜这位回光返照的圣者,不能代表任何东西。
无声的太空里,圣者环绕王辑走了半周后,终于到了他背后的位置。
王辑依然没动,手按在阎魔刀上,甚至没有转身,来面对绕后的圣者。他能想象到,从背后去袭击目标,是任何优秀猎手都会做的聪明选择。他当然为此做出应对,但阎魔刀的应对,根本不需要转身,去提防任何的袭击。yamato带来的知识体系,本质上就是帅的知识,要做到真正的帅,当然是在对方主动发难时,帅气的躲开或者反击,而不是眼神相对,戒备异常,那是在装帅,而不是真正的帅。
“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圣者随时都可能发动攻袭的时候,王辑突然开口,竟开始自言自语。
约尔班怎么可能听得懂他说话,更何况这是宇宙太空,他说的话,只能回响在自己的耳朵里。这个主动暴露失误的机会,还是被圣者抓住了,手握迸发火光的光剑,约尔班果断的出手,一个笔直的突进,以惊人的速度,穿过感染阳光的迷雾,直刺王辑的心窝,要从背后一次结果对手。
“我很遗憾,也很抱歉。得到你们的希望,拿走了民们民族最后的馈赠,却不能完成你所说的承诺。你和她说的那些话,其实也是和我说的吧。我能猜到的,当你得到祖先记忆起,你也预料到了自己的后者,也会有类似你的觉醒方式,或者说,无论如何,都会知道你的人生际遇。”
王辑转身,一个挪步躲开。转身拔出阎魔刀,转起银芒正面一劈,接住约尔班到位后的变招横斩。他张着口,嘴唇闭合或触碰,说着只有自己能够听到的话语,然后一面絮叨着,一面被圣者逼的节节败退。不过,他看起来很弱势,但阻挡攻势这点,他还是做的很到位,没有任何失误。
圣者手里的枯木在裂痕迸发火光,形成光剑后,表面不断碎裂,在圣者的每一次攻击中,变成碎屑飘摇而去,继而在高温的火焰中,化为飘舞的光粒,燃成灰烬。每一次的碰撞,脚下的浮陆都在颤抖,雾潮动荡,圣者身上的阳光交错,变成一道又一道纵横迷雾的光线,不断闪耀,让迷雾远近,都陷入了光暗的交错。
“坦白说,我不是重感情的人。因为现在的我,并不知那是什么东西。只能通过记忆,来回忆那种那种感受。但没有办法,再去施与和感受。我能说出的情感,除了让我感到耻辱的东西外,所有爱恨情仇,都是言谈里最虚伪的呈辞。我无法拿我手上的戒指,去信誓旦旦的说什么。那对我来说,只是根本不需在意的笑话。”
王辑的声音,在自己脑海里徘徊游荡,漫无目的。
地面开始碎裂,被力量粉碎的石屑多到数不清,全都在圣者的感召下,变成质变爆裂的攻势,澎湃的粒子潮击穿一切,向四周的太空四散,面向王辑的那一面,被风墙强行挡下。孤寂的太空里,稀薄的气体,漂浮的氢离子,都被王辑的知识力量强行征召,形成了无形的物质动荡。任圣者如何攻击,王辑都没有以反击来回应。但他这话匣子一打开,一时半刻,没那么容易停歇。
不算倾诉,但形式上算。
向一个没有智慧的人说话,也是王辑作为人类,做在意的虚浮表面。他真正在做的,还是在与自己对话。当然,也是作为对圣者的临别交谈。尽管约尔班早已经失去了理智,但现在的一切,就想王辑想通的道理一样,人类总会在意无意义的表面文章,那是一种非自然进化的认知集群,为自己定义文明一词后,建立在物质上的上层建筑,它可以看起来很美好,也可以很虚伪和没有价值。
羞耻这个情绪,是他作为一个文明人,留下的最后认知特征。
食物动物不会因为猎杀食草动物,将其死亡作为延续自己生命,来感觉不忍。哪怕爪下的羚羊再如何可怜挣扎;农夫也不能期盼蛇在被救醒后,对自己的恩情感激涕零。当生命进化走到这一步时,已经不可能再去相互理解。很多次,王辑感觉到自己就像一条蛇,一条心怀耻辱的蛇,他理解,但却无能为力,就像是被关在蛇的身体里,无可奈何。
“我那所谓的妻子,她回到的是生命的原初故乡,那升起生命之光的极致虚无里。她是位伟大生命,在创世初,就有活在无世界里的资格,我没有。就算有朝一日,我能去到那里,也会像神明时代里,那最后游荡的亡魂,蒸发掉所有智慧与理性。纵然见到她,谁也不认识谁,甚至,我还不一定能感受到……她的存在。可那样,我又算什么?哪怕是在物质世界,我也找不出爱恨的理由。”
王辑继续诉说着,伸手捏碎了圣者驱动的魔法箭: